第67章 规划 (第1/2页)
“我不认为雷曼会破产。”
伊莎贝拉给出了一个在2008年5月,符合所有华尔街顶尖机构共识的判断:
“贝尔斯登的死已经让整个市场成了惊弓之鸟。雷曼的体量比贝尔斯登大得多,也是美国第四大投行。
如果它真的到了流动性枯竭的那一步,美联储和财政部绝对不敢看着它直接倒闭,引发系统性崩盘。”
“在极限施压下,政府一定会出面,或者逼着某家大银行把它低价收购。就像摩根大通收购贝尔斯登一样。”
她看着纸上的LEH,语气很冷静:“如果雷曼被收购,它的债务就会被收购方承接。如果我们花重金买入雷曼的CDS,因为没有触发实质性的‘违约事件’,大概率会变成一堆废纸。”
CDS,本质上就是一份给别人房子买的火灾保险。
投资者每年向机构支付一笔‘保费’。如果这期间标的(如雷曼)‘失火’(违约或破产),机构将按照合同,全额赔付违约资产的面值
所以你投1亿美元的保费,你买保险的资产面值可能是100亿,机构就得赔你100亿。
即使你实际上没有持有这些资产——这就是CDS的神奇之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这正是目前绝大多数对冲基金不敢在CDS市场上重锤雷曼的核心原因——大家都在赌,政府一定会救。
陆泽听完这番分析,没有说话。
他看着纸上“LEH”这三个字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历史的正确答案:雷曼死了,没有被救。
但他同样清楚,历史上的那场“死亡”,充满了荒诞的偶然性。
是因为富尔德的反复横跳,是因为财长保尔森的一念之差,是因为最后关头英国监管机构突然拒绝放行巴克莱银行的收购。
而现在,远星资本已经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
当他带着庞大的资金体量,在这个夏天提前、重度地去抽血或者做空雷曼时,会不会引发蝴蝶效应?
会不会导致雷曼的股价提前崩溃?
会不会逼得富尔德在七月份就认怂,提前接受了某个财团的注资?
只要任何一个变量发生偏离,雷曼就有可能活下来,或者被成功并购。
这就是金融市场最真实、也最残忍的地方。哪怕你手里拿着剧本,当你成为剧本里的一股巨大力量时,剧本就已经被改写了。
陆泽把目光从纸上收回来,看向伊莎贝拉。
“你的逻辑很严密,符合华尔街现在的定价共识。”
他平静地说。
“那您还要做空它的CDS吗?”伊莎贝拉问。
“要。”
“可是政府兜底的预期——”
“华尔街的模型能算出资产负债表的窟窿,但算不出政治和人性。”
陆泽打断了她,语气里没有傲慢,只有一种剥离了感情的客观。
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伊莎贝拉,今年是大选年。”
伊莎贝拉微微一怔。
“现任财长保尔森是高盛出来的人。三月份他拿纳税人的钱救贝尔斯登,已经在国会山被骂成了华尔街的帮凶。现在是五月,等到了九月、十月,选战进入最白热化的时候,你觉得两党的候选人,谁敢支持政府再拿几百个亿去救另一家贪婪的投行?”
陆泽把水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还有理查德·富尔德。他在雷曼当了十四年CEO,被人叫作‘华尔街斗牛犬’。这种人,只要还没到最后一口气,他就绝不会接受被人以两块钱、五块钱的屈辱价格收购。他会一直拖,拖到一个他认为体面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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