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三十七章 祭天 (第2/2页)
「自尽了啊。」陈曦叹了口气,赵达也算个人物了,可惜徐州赵氏整出来这么大的事情,该死只能死了,可惜归可惜,但事已至此,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我以前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以诛族为结束,但这一次看着下邳陈氏和徐州赵氏就这么没了,多少有些认同师父等人的观点了,有些时候确实需要收敛一些。」孙乾带着几分复杂看着陈曦说道。
「抱歉,公祐,在大多数时候,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但在这件事上,我不可能收手的。」陈曦的神色变得极为认真,「我在很多时候,很多事上是可以完全放纵各大世家的,但在这件事上,我必须要定下死线,因为这件事上,我退一步,死的可就不是这点人了。
「」
陈曦的脑子其实非常的清楚,在诛杀下邳陈氏和徐州赵氏这件事上,自己是绝对不会退步的,不管是谁来劝说,或者像孙乾这种在事后来表达自己态度的时候,陈曦都不会退一步。
有些事情,在陈曦看来,自己让点也就让点了,没啥实质性的影响,但这件事不行,这件事陈曦是不可能让一步的,这要是让了,这要是徐州赵氏和下邳陈氏没死光,那后面的局面跟地狱有个屁的区别!
我陈曦来到了汉末不仅没有带来繁荣,最后还让汉家的车架开到了地狱,那我混个屁.i
所以这件事不管是事前,事中,事后,陈曦都不可能退一步。
「你不是一直说,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吗?」孙乾愣了一下,他没想过一直很好说话的陈曦居然这次明确的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并且一点回转余地都没有,很直接,很明确。
「是啊,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就是了。」陈曦点了点头,然后不等孙乾开口继续说道,「就跟啄木鸟是森林的医生,而不是某一棵树的医生一样,在必要的时候,啄木鸟可以将一棵树整个掏空,以避免整个森林被特殊的害虫侵害,而这次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我不可能退一步的。」
「当初子敬的时候,你都准备退一步了!」孙乾低喝道,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孙乾很清楚,因为事后孙乾整个想明白了,当时若是他脑子清晰一些,明确的站在鲁肃的背后,那陈曦会改弦易辙,思考自己的问题,这是什么,这是陈曦退一步的表现。
「不一样的,那个时候你若是站在子敬背后,我会思考我的问题,然后给出另一个答案,但我给出的答案绝对不会是现在徐州这种结果,公祐,退一步和被逼到墙角是两个概念。」陈曦的神色无比的认真,「更何况这种手段,凭什么让我退!」
孙乾闻言无比的沉默。
「汉世家的道德是近乎没有的,对于其中的个体,可能有着超乎想象的道德水平,但当他们形成利益集团的时候,他们绝对不可能靠着道德在运行,袁家大长老袁达泣血写的表文你也看过吧,陈家上代家主,我那伯父最后的陈情你也看过吧,那些人最后表现出来的道德绝对是最高的那一等,但他们的行为呢?」陈曦带着几分阴郁开口说道。
袁家给刘备呈递的劝进表就是袁达死前写出来的,陈曦通读过,死前袁达所表现出来的道德水平绝对比陈曦还高,那是完全站在了普通的百姓角度去看待盛世,去看待未来,去祈求汉家世代昌盛,去拜服陈曦和刘备的,但袁达活着时的行为呢。
还有陈纪,他的道德同样是毋庸置疑的,但在他死前那段时间给陈曦铺就的路,可不仅仅是为了让陈曦明白那么简单。
道德终归是对于个体而言的,对于群体,尤其是对于阶级而言,是毫无意义的,汉世家这个集体在陈曦看来是没有道德的,他们会不断的突破自身身为人的底线。
袁达活着的时候,陈纪活着的时候,他们的道德与他们将死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区别,但他们无比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也无比清楚自己的行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但无所谓,在必要的时候牺牲自己的道德,为了自家争取利益都是可以的。
这就是世家子,他们的一切终归是被家族所束缚的。
哪怕是荀攸那种和家族做过一场的人,也无法真正脱身。
世家子的道德可以信任,但世家这个群体的道德,默认是不存在的。
所以有些线必须要明确,不管是什么原因,跨过去就得死,我陈曦救的不是某个世家,某个人,是这个群体。
「所以徐州赵氏和下邳陈氏必须死,有些线只有用血画出来才能震慑天下人。」陈曦很是平静,「我不在乎他们的污蔑,也不在乎他们打着我的旗号,但错了,就得承担这份错误的结果,万民处置不了,我来处置,我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东西。」
孙乾沉默无语,他知道陈曦外柔内刚,但这么多年的相识,他第一次见到陈曦如此明确的给出拒绝,其他时候,陈曦一般都是敷衍一二,哪里像这次这般明确。
「公祐,别想了,你做你的事情就是了,没必要在这件事上纠缠,死在这件事上的人,都有该死的理由。」陈曦没有什么恼怒,将赵氏和陈氏诛杀之后,陈曦已经能很平淡的看待这件事了,因为他知道,此后在他活着的这段时间,没有人再会使用这种方式去乱来了。
和曾经不同,曾经再怎么也是李优和贾诩打着陈曦的旗号,带着国家的旗号去诛杀,而这次是陈曦请了诏书,让自己秘卫过去进行诛杀,从态度上,这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态度。
什么是底线,这就是底线了。
「好,我只是有些可惜罢了。」孙乾带着几分复杂说道,他确实没有多余的心思,只是看着熟人死全家了,看着自己看好的计算机上吊了,多少有些心态失衡,所以才来找陈曦。
「有些事情不可避免。」陈曦倒也没有说别的,反倒还有些劝说的意思,孙乾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元凤十一年端午,刘桐斋戒两日之后,于清晨太阳尚未升起之时,身着衮服率领宗正、丞相于江陵城外开始祭天。
刘桐升坛,亲手奉上苍璧、礼币,供奉于神座之前,然后将太常准备好的祭文献给了苍天:
赫赫皇天,鉴临下土;巍巍正统,维系寰区。时当重午,正阳正中,纯阳届候,阴阳交割。古圣王观天象、定时序,顺二气之盈虚,调四时之运化;历代帝王受命君临,承天建极,守乾坤之大典,立邦国之正宗。三才奠位,五帝开疆,三王垂宪,礼乐昭章。天无二曜,国无二统,正朔有归,万祀惟常。
伏惟上苍,鉴朕至诚;列祖在天,歆此至诚。礼陈乐备,神其来享!
尚飨!
祭文念完之后,刘桐进行第一轮献礼,随后宗正刘艾进行第二轮献礼,最后陈曦进行了终献。
伴随着三轮献礼,整个楚地的邪意全面被压制,而陈曦早早准备好的、调和完意志的云气储备,也依托特殊的玄襄释放了出来,只是几个呼吸,便彻底覆盖了方圆千里,兵威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