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旧驿残碑 (第1/2页)
东北方向的路越走越荒,但途中并非空无一物。
秦墨走了两天,沿途陆续经过几片废弃的村落和一处不知哪个朝代留下的夯土城垣。那些废弃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异常的阴气波动,只是寻常的荒芜,风化了多年的土墙和长满野草的院落安安静静地卧在原野上。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古鼎的状态——鼎腹气旋的偏转角度随着他每走一段路都在极其缓慢地微调,像一根针在被什么东西的磁场一点一点地牵扯着。
第三天傍晚,他走到了一片地势微微隆起的高台地上。台地不大,方圆约莫百步,高出周围荒原大约一丈多。台地中央立着一座残破的石质碑亭,亭顶早塌了,四根石柱剩了三根,其中一根断了一半斜斜地撑着残存的横梁。亭中竖着一块青灰色的石碑,石碑有一人多高,表面被风雨啃得坑坑洼洼,但整体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没有碎裂。
秦墨走近碑亭,古鼎在他怀中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所有跳动都清晰的一次颤动。他用掌心按在石碑的背阴面上感受了一下,石质粗粝冰凉,表面有几道深深的风化沟槽,看不出原本刻了什么。但他把古鼎贴着石碑底座放下去的时候,鼎身的阵纹自行亮了一层,暗青色的光芒从鼎腹蔓延到石碑底座上,底座与地面相接的缝隙中浮起了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淡金色薄膜。
薄膜覆盖的区域大约两尺见方,质地像凝固的油脂,半透明,里面隐约能辨认出一些纹路。秦墨蹲下来用指腹碰了碰那层薄膜,触感柔韧微温,和他之前在道观照壁上摸到的那层封禁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吞天犼从他丹田中探出头来扫了一眼,金瞳微微眯起:“鼎身原主人的东西。这层薄膜是被古鼎之力固化过的某种印记,保存了很久了,估计有几千年。“
“里面封的是什么?“
“不像是实物,更像是一段信息。你用古鼎和它对一下就能打开。“
秦墨把古鼎从底座旁拿起来悬在薄膜上方,让鼎腹的阵纹正对着那层淡金色薄膜。完整阵纹的光芒在接触薄膜的瞬间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如水波般荡开一圈涟漪,表面的金色光泽流动起来,在秦墨面前凝聚成了一段不太清晰的文字投影。
文字笔画古拙,但勉强能辨认。秦墨凑近了看,头两行写的是:“镇鼎初成之时,游历北境七载,留此印记,以传后人。“下面跟着一行小字,是一处方位描述:“北行三百里,有山名青崖,山腹中空,内藏一道。道中封有本座一缕魂识,若后世有持鼎之人路过于此,可取此识,以全鼎魂。“
文字投影在秦墨读完最后一句之后缓缓消散了,那层淡金色薄膜也跟着褪去了光泽重新隐入石碑底座的石质中。秦墨把古鼎放回怀里站起来,望着北面的方向。三百里,青崖山。这段文字是铸造或者持有古鼎的前人留下的“路标“,在青崖山中还封着一缕魂识等待持鼎者去取。
“魂识有什么用?“秦墨问丹田里的小兽。
吞天犼的尾巴尖摆了摆:“魂识是强者主动分割出来的部分记忆或者意识片段,封存之后可以保持很长时间不散。这位前辈能操作古鼎,说明他当年至少已经掌握了鼎的大部分力量。他留的魂识里应该包含了关于古鼎使用方法的经验,或者某些你目前还不知道的信息。总之,值得去取。“
秦墨在碑亭中又站了片刻,确认薄膜不会再浮现其他内容之后,迈步离开了高台地。他沿着石碑指示的方向继续北行,这一带的地势比较平坦,走起来速度不慢。夜间赶路的时候古鼎的温热持续输送着精元,三枚魂印运转顺畅,第三枚边缘那道裂纹彻底消失之后整个丹田的阵列更加平衡稳固。
第二日中午,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山的轮廓。那是一片灰青色的山脉,主峰远远看去山体表面覆盖着深色的苔藓和岩缝间生长的矮松,峰形陡峻但并不十分高耸,目测高度在数百丈上下。秦墨走近到山脚下的时候注意到主峰西面有一面岩壁的颜色比别处略浅,像是被水流冲刷或者人工修整过,表面相对平整。
他绕到那面岩壁前站定,古鼎自行温热了一分。岩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色苔藓,秦墨用匕首把苔藓刮掉一片,露出下面的石面。石面上隐约刻着一道宽阔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和古鼎基座上的第一道纹路一致。顺着纹路的走向继续清理了大约丈许范围,岩壁上渐渐露出了一整幅丈许宽的门形轮廓——那是人工凿出来的石门,门缝被苔藓和风化的石粉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轮廓完整地保留了。
秦墨把古鼎按在石门正中央的凹陷处,阵纹的光芒漫入门缝之中,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响动,像是某个停转了许多年的齿轮重新被拨动了。石门朝内缓缓退开了半尺宽的缝隙,足以容一人侧身通过。缝隙里涌出一股干燥的、带着古老尘土气息的风,不冷,只是纯粹地陈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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