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复仇 (第2/2页)
他身侧站着妆容精致的妻子,圈内人都知晓,他早年的原配妻子早已和他分开,在场众人心中有数,却无人多言。
时针悄悄走到夜里十一点,一部分年长客商起身告辞离开,剩下相熟的商界友人打算移步偏厅闲谈休憩。
佣人正上前引路的瞬间,宴会厅内暖光毫无预兆地微微暗了一瞬。
**空调吹出的暖风骤然凝滞,一股寒凉从地砖缝隙缓缓漫上来,顺着裤管浸透四肢。
这凉意不同于空调冷风,带着陈年湿冷的滞涩,冻得在座宾客纷纷搓起胳膊。
“怎么忽然变冷了?空调是不是出故障了?”
“方才还暖意十足,这会儿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话音未落,厅堂角落鎏金烛台上的火苗猛地向一侧扭曲拉长,像是被无形阴风死死压住。
宴会厅原本透亮的水晶灯突然开始不停频闪,明暗交替的光影投在墙面。
将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异,屋内气温莫名往下坠,压抑感扑面而来。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陪在刘成喜身边的妻子。
她正端着香槟与人说笑,后颈忽然传来一阵刺骨湿凉,像是有冰凉细软的东西轻轻擦过皮肤,寒意顺着脊背一路窜上头顶。
她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长廊空无一人,只有晃动的灯影随风摇摆。
“怎么了?”刘成喜低声询问,眼底带着几分不耐。
女人脸色惨白,声音止不住发颤:“刚刚好像有人碰我的脖子,冷得吓人。”
“别胡思乱想,不过是门窗漏风罢了。”
刘成喜抬手想安抚她,指尖还没碰到对方肩头,自己手腕骤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束缚痛感,仿佛被一双冰凉的手狠狠攥住。
他低头看去,光洁的手腕上凭空多出一圈青紫色淤痕,皮肉发凉发僵,像是被人用力掐出的印记。
就在这一刻,整间宴会厅的灯光骤然全数熄灭。
突如其来的黑暗激起一片慌乱,众人纷纷点亮手机手电,零散白光在大厅里摇晃,气氛愈发阴森压抑。
一道轻柔又满含悲戚的女声,毫无边界地回荡在封闭厅堂里,忽远忽近钻进每个人耳中:
“别走……陪我……”
无形的寒意包裹住所有人,宾客们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心底莫名升起巨大的恐慌。
灯光骤然亮起的瞬间,所有人下意识望向大厅正中。
半空浮着一道朦胧单薄的女子虚影,衣裙破损,身形纤细,长发垂落遮挡住面容,只静静悬在那里,目光牢牢锁死刘成喜一人,不会主动靠近、不会出手伤人,只是让他独自看清这份尘封多年的冤屈。
只一眼,刘成喜浑身血液几乎冻僵。
时隔十余年,当年被他加害的少女轮廓清晰浮现在眼前,埋藏心底不敢回想的行凶画面轰然涌入脑海。
长久压抑的恐惧与愧疚彻底冲破防线,死死扼住他的呼吸。
过往他施加在李清婉身上的所有痛苦、屈辱与绝望,此刻全都化作心魔缠上他的心神。
一股无形的滞涩力量困住他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脑海里不断回放当年小巷中的一幕幕,窒息、惶恐、撕裂般的绝望轮番冲刷他的意识,生理与心理双重煎熬席卷全身。
周围宾客只看见刘成喜浑身发抖、面色惨白、神情崩溃,不停发出痛苦的闷哼,却看不到任何伤人的虚影。
只当他是突然急病发作,或是心绪郁结撞上了不干净的气场,没人敢上前靠近。
这份心魔反噬最折磨人的地方,是只放大愧疚与痛苦,不会伤及性命。
时时刻刻让他保持清醒,一遍遍体会当年受害者的无助,日夜煎熬,无处躲避。
当晚这场庆贺宴席彻底草草收场,宾客们心惊胆战匆匆离开,没人再愿意踏足刘成喜这栋别墅。
流言悄悄在商圈传开,都说这栋独栋宅院气场阴郁,怪事不断。
而这,仅仅只是罪孽反噬的开端。
往后整整半个月,每到夜里十一点,别墅内必定灯光闪烁、寒气四起,那道幽怨女声准时在屋内回荡。
无论刘成喜躲在卧室、书房还是休闲茶室,都会被这片滞闷阴郁的气场困住。
当年犯下的恶行反复化作梦魇缠绕心神,整夜无法安眠。
白天外人看着他身上没有外伤,可夜里承受的煎熬深深刻进他的精神里,根本无法消散。
短短半月,刘成喜迅速憔悴消瘦,眼底常年挂着浓重青黑,精神濒临崩溃。
只要看见昏暗角落、身形纤细的年轻女孩、狭长巷道,他就会控制不住浑身发抖,陷入巨大的恐慌。
他试过四处找人寻求宽慰,各类坊间流传的安神物件、所谓调理气场的法子全都试了个遍。
可心底沉甸甸的罪孽没有消解半分,那些物件也起不到半点安抚作用。
心底的亏欠与恐惧,从来不是外物能够遮掩化解的。
不过半月光景,从前风光张扬、手握大量产业的刘成喜,被日夜不休的心魔折磨得形容枯槁、神志恍惚。
他再也没有往日的傲慢底气,整日蜷缩在屋内光线最亮的地方,不敢靠近任何阴影。
时不时崩溃哭喊,断断续续吐露十几年前自己犯下的错事,言语间全是忏悔与恐惧。
城郊山铭雅苑外的林间坡地,每到黄昏,李招弟都会拄着枣木手杖静静站在这里,遥遥望向那栋被浓重阴郁气场笼罩的别墅。
她没有驱使孤魂伤人,只是解开困住李清婉的地气枷锁。
让深埋多年的冤屈得以显现,逼刘成喜直面自己犯下的过错。
等对方彻底吐露全部罪证,这份陈年旧案,终会交由人间律法,给出公正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