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十五天育苗惊呆二姨,这是在变戏法吧 (第1/2页)
四月二号,清晨五点。
天光未亮,育种大棚前已是人头攒动。
刘小麦站在队伍发放着工分牌,逐个点名。
马春兰的二姨站在人堆后头,两只手抄在袖筒里,脖子伸老长。
她昨晚就跟马春兰嘀咕过,今天早上又忍不住了,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
“我说,这苗子真能移栽了?”
旁边赵红梅转头看她。
二姨搓着手,嗓门压不住:
“俺们涡阳那头,莴苣从下种到能移栽,最短也得三十天,那还得是暖房里伺候着,温度湿度全到位的情况下。”
“这才多少天?十五天!”
“十五天的苗子你移出去,风一吹就倒,根都没扎稳。”
这话一出,前头几个军嫂也竖起了耳朵。
“真的假的?十五天真能移栽?”
“二姨种了一辈子地,她说不行……”
“万一栽下去全死了,那八十亩不是全白忙活了。”
队伍里开始有人往后缩,眼看就要乱。
刘小麦把手里的工分牌往桌上重重一拍。
“嚷嚷什么!”
她嗓子清亮,一下就盖过了所有杂音。
“信不信的,待会儿搬苗子的时候,自己长没长眼睛?”
这话糙,但管用。
队伍安静下来。
脚步声从东边传过来,苏星眠和赵淑芬并肩走来。
苏星眠穿着那身蓝色卡其布工装,袖口挽到小臂中间,头发扎得高高的,左腕的红绳和腕表在那白皙手腕上很是显眼。
苏星眠走到大棚门口,没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径直从腰上解下钥匙。
育种大棚从播种那天起就加了锁,棚门口日夜有岗哨,连后勤老张来送东西都得登记签字。
不是她小气,是这棚里的东西经不起任何闪失。
铁锁咔嗒打开。
苏星眠伸手掀起棉帘子,系在门框两侧的铁钩上,转身朝人群抬了抬下巴。
“都进来看。”
军嫂们鱼贯而入。
棚里亮堂堂的,四盏军用大灯从棚顶斜射下来,光线均匀铺满每一寸地面。
然后,所有声音都没了。
四十二排木架,整整齐齐码满了育苗盘。
木架是两层的,每层一百盘,每盘七十二孔。
每一个孔格里,都站着一棵精神抖擞的苗子。
墨绿色的四片真叶,舒展得像一把把小伞,叶面油亮反光。
茎秆粗壮笔挺,大拇指粗细,颜色从底部的嫩白过渡到顶端的翠绿。
苗盘底部渗出的水珠还挂在盘沿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清冽的草叶香。
张翠花第一个喊出来。
“我的天爷!”
马春兰的二姨一步抢到最前头,蹲下身,手抖着捏住一棵苗子的根部,轻轻一提。
根系带着一整个土球被完整地提了出来。
白花花的须根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主根笔直往下扎,断面渗着水汽。
二姨的手指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不信邪,又捏了第二棵,第三棵。
棵棵一样。
她蹲在那儿半天没起来,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
“邪了门了……”
她站起来,又蹲下去,又站起来,手在裤腿上反复蹭。
“所有的苗子,全是四片真叶,棵棵一样的四片真叶。”
她把苗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手感,这茎秆粗细,这根须,比俺老家育出来的六片真叶苗子还壮实!”
六片真叶的苗子至少得长四十天。
四片真叶的苗子,在涡阳,二十五天是底线。
这批苗子,十五天就长成这样了。
棚里彻底炸了。
军嫂们涌过去,趴在苗盘上看,摸,掂分量。
有人直接把整盘端起来翻过来看底部的根。
二姨一把拽住赵淑芬的胳膊,脸上又激动又迷糊。
“赵老师,这真是俺们涡阳的种子育出来的?一样的种子?”
赵淑芬每天泡在这个大棚里。
她看着这些苗子从白色芽点长成四叶壮苗,用了别人三分之一的时间。
她量过每一棵的茎高、根长、叶面积,记过每一天的数据。
温度、湿度、光照,全在正常范围,没有任何超出她认知的外部条件。
唯一超出她认知的,是那碗浸种液。
还有那个蹲在苗盘前,每天清晨独自待半小时,说是“检查发芽情况”的苏顾问。
她攥了攥手里的记录本。
“是涡阳的种子,优选优育的。”
她顿了一下。
“用的是苏顾问家传的秘方处理过的,精品苗,算是……初代速生一号。”
二姨恍了恍神,嘟囔出一句。
“啥初代速生一号,这是成了精的早苔王。”
棚里哄堂大笑。
“赵老师你们这些文化人太厉害了,真厉害!”
“赵老师和陆教授一起搞的吧?夫妻俩都是大学问人!”
“苏顾问家的方子更厉害,没听二姨说嘛,成了精的早苔王!”
赵淑芬被人群围在中间,一声声“赵老师”砸过来。
这三个字,从康奈尔的课堂到农科院的实验室,从学生到同行,人人都这么叫她。
后来没人叫了。
在七号林场,她的称呼变成了“那个有海外关系的”。
或者更难听的,“资本家的千金小姐”。
丈夫是臭老九,她是臭老九的臭老九。
“文化人”三个字,在过去六年里,是贴在他们身上的罪状。
谁能想到,来了这个戈壁滩上的驻地,反倒又变回了受人尊重的老师和教授。
她咬了咬后槽牙,把涌上来的东西硬压回去,翻开记录本,稳住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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