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血肉拔龙钉,镇狱收残炉 (第1/2页)
火心裂开后,里面没有血肉,只有一颗被灰火托着的心核,心核里塞满了镇魔司旧腰牌,每一块腰牌都被烧得发红,碰在一起发出细碎声响。
赵虎的刀尖垂了下去,嗓子里挤出几个字:“那块小旗官铜牌,是秦头儿的。”
残甲人抬起头,盔沿下那张脸被火烧得看不清五官,可说话的腔调仍旧是赵虎记忆里的样子:“虎子,别听他,镇魔司不要我们了,我只能带兄弟们自己活。”
孙猴子在后面骂道:“你少拿旧人说事,真活着就滚出来给赵爷看脸,躲在一堆破牌子后头装什么熟人。”
残甲人没有理他,只看赵虎:“当年你发烧,是我背你走了二十里山路,你说以后给我养老,这话你还记不记得?”
赵虎握刀的手晃了一下,刀背碰到甲片,发出一声闷响。
方休伸手按住赵虎肩膀,手指上还沾着从残甲人胸口刮下来的火灰:“他知道旧事不稀奇,死人腰牌烧了十年,什么屁话都能熏出来。”
赵虎喉咙发紧:“可那句话只有秦头儿知道。”
方休看着残甲人胸口那颗火心,喰宴在掌心转了一圈,烧焦的记忆顺着火灰钻进来,画面断断续续,秦烈跪在炉边,身后是被火链绑住的旧部残魂,黑鳞龙纹钉被人递到他面前。
方休把火灰碾碎,问道:“秦烈跪过?”
残甲人胸口的火心晃了一下。
赵虎抬头:“你说什么?”
火雾后,有个女人的笑声传出来,带着炉火烧过木头的哑:“当然跪过啊,镇魔司的英雄,跪得可利索了。”
孙猴子端着短刀骂道:“哪来的老娘们,藏头露尾,说话还带烟味,出来让你猴爷看看你是炉灰成精还是灶王爷改嫁。”
那笑声从正厅地底传上来:“赵虎,你心里的秦烈,为了那几缕残魂,跪着求我让他们别散,他把黑鳞钉按进自己心口时,疼得连刀都拿不稳。”
赵虎往前冲了一步:“闭嘴。”
方休手掌一收,把他按回原地:“急什么,她就等你急。”
赵虎咬着牙:“她侮辱秦头儿。”
方休看着火雾深处:“求活不丢人,拿这个当笑话的人才欠砍。”
炉娘笑声停了停:“方休,你倒是会替死人说话。”
方休问道:“黑鳞钉谁给的?”
炉娘没有接话。
方休把残刀换到左手,右手扣住残甲人的胸甲裂口:“我再问一遍,钉子谁给的?”
炉娘轻轻笑了:“你猜啊。”
方休点头:“行,你不说,我自己挖。”
残甲人忽然抬刀,老镇魔刀的路数从下往上挑,刀锋避开方休残刀,直奔他手腕。
赵虎喊道:“小心,这是秦头儿的卸腕刀。”
方休没有退,残刀也没有出鞘挡,他只把右臂往前送了一截,擎天撼地的力道在骨肉里顶起来,刀锋砍进小臂,血立刻涌出,又被不死血泉顶住。
孙猴子看得头皮发麻:“方哥,你拿胳膊接刀啊?”
方休看着残甲人,骂道:“旧人刀法拿来逼我杀旧人,你们这算盘打得挺响,可惜我今天不配合。”
残甲人第二刀横切,刀势还是秦烈教过赵虎的老招,赵虎看得胸口发堵:“方休,别伤他。”
方休脚下灰火一转,人绕到残甲人背后,手掌扣住他后心那枚黑鳞龙纹钉:“我没打算伤秦烈,我打算拆了这破钉子。”
炉娘的声音立刻沉了:“你敢拔?”
方休手指收紧,黑鳞钉上的龙纹活了过来,鳞片一片片亮起,顺着他的指缝往皮肉里钻:“我都摸上了,你问敢不敢,晚了点。”
赵虎急声道:“这钉子连着秦头儿的命?”
方休盯着钉身下的火线:“连着命,也连着炉,拔不拔他都被烧着,区别是烧到什么时候。”
残甲人喉咙里发出秦烈的声音:“虎子,别让他拔。”
赵虎的脸一下白了。
方休回头看他:“你信这句?”
赵虎盯着那张烧毁的脸,手里的刀重新抬起来:“我信秦头儿不会拿清河百姓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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