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缅北攻略(46)血战摩旗岭 (第1/2页)
这摩旗岭山势虽不高,但地形险要。
山体呈圆锥形,坡度陡峭,尤其下面一、二线阵地之间仅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上山,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两侧是悬崖峭壁,长满荆棘和灌木。日军不能集中冲锋,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队逐步向上进攻——这是王鑫昌唯一可以利用的优势。
王鑫昌镇定下来,他很清楚接下来该干什么了。他已决意死战于此,能给后方守军和老百姓争取多少时间算多少,纵死亦无憾。
他传令让大家与阵地共存亡。声音沙哑但坚定,在硝烟弥漫的山头上回荡。
“弟兄们!身后就是郑县,就是河南,就是咱中国人的家!日本人想过去,得从咱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营长,“一个满脸是血的连长跑过来,“一连伤亡过半,二连连长阵亡,三连被炮弹埋在土里,正在挖人!“
“让医护兵赶紧抢救伤员,“王鑫昌冷静地吩咐,“集中轻重武器和手榴弹,分一半兵力,围绕摩旗岭上山小道紧急构筑起半环形核心阵地。另一半人沿小道至一线阵地自寻掩体铺开,居高临下对日军迅速布置好立体防御。“
“是!“连长转身跑去。
王鑫昌亲自带着几个士兵,用刺刀、工兵铲甚至双手,在碎石和弹坑中挖掘掩体。他们的手磨破了,血混着泥土,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80米,50米……日军第110师团第163联队第2大队冲锋队迅速接近阵地前沿。
王鑫昌趴在临时构筑的掩体后,透过硝烟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黄褐色身影。他能看清他们的脸了——年轻的面孔,有些还带着稚气,但眼神中满是狂热和残忍。他们端着步枪,嘴里喊着“天皇万岁“,像一群被洗脑的野兽。
40米!
“打!“
王鑫昌大吼一声,扣动了手中捷克式轻机枪的扳机。
战壕里的捷克式轻机枪喷出火舌,7.92毫米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扫倒蜂拥而至的日军。紧接着,集束手榴弹再投出——将四颗手榴弹绑在一起,拔掉保险销,扔出去,爆炸威力相当于一颗小型炮弹。
轰!轰!轰!
一阵火力压制住日本人第一波百人组冲击。山坡上留下了几十具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鲜血顺着坡面流下,在黄土上画出狰狞的图案。
然而日军第二支百人冲锋队又猛扑过来,丝毫不给守军片刻喘息机会。
这就是日军的“波浪式冲锋“——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用人数和意志压垮对手。他们似乎不知道恐惧,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仿佛死亡只是通往神社的门票。
王鑫昌打光了机枪弹匣,抓起身边的步枪继续射击。他的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发麻,手指被枪栓磨出了血泡,但他没有停下。
“手榴弹!给我手榴弹!“
一个年轻的士兵递来一颗,王鑫昌拔掉保险销,奋力扔出去。手榴弹在日军人群中爆炸,掀起一片血雾。
从当日早上战至深夜,连续八次冲锋的日军付出惨重代价。
每一次冲锋,山坡上都多了一层尸体。日军的鲜血和国军的鲜血混在一起,渗入干燥的黄土,将整面山坡染成了黑褐色。苍蝇被血腥味吸引,成群结队地飞来,在尸体上嗡嗡作响。
王鑫昌的营从最初的300多人,打到黄昏时只剩下不到100人。弹药也所剩无几,机枪子弹打光了,步枪子弹每人只剩十几发,手榴弹更是屈指可数。
“营长,“一个满脸硝烟的排长爬过来,“没子弹了!“
“上刺刀!“王鑫昌拔出驳壳枪,“等他们靠近,跟他们肉搏!“
但日军没有给他们肉搏的机会。
最后一次冲锋前,日军停下了脚步。山坡上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伤员的**。
王鑫昌警觉地抬起头,看到日军阵地方向升起几枚绿色信号弹——那是毒气弹发射的标志。
“毒气!防毒面具!“
但已经来不及了。预11师根本没有配发防毒面具,整个营只有王鑫昌有一副从日军俘虏身上缴获的防毒面具,还是坏的。
黄绿色的毒雾从山坡下缓缓升起,像一条条毒蛇,顺着风向飘向国军阵地。那是芥子气和路易氏剂的混合毒气,吸入后喉咙灼烧,眼睛流泪,皮肤起泡,严重时窒息而死。
士兵们开始咳嗽、呕吐,有的抓着自己的喉咙倒在地上翻滚,有的眼睛红肿失明,跌跌撞撞地乱跑。毒雾中,日军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他们戴着防毒面具,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像一群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王鑫昌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但毒气还是渗入肺中,火辣辣地疼。他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看着毒雾弥漫中逐渐逼近的日军,知道最后一刻到了。
他最后悲怆地看了眼毒雾弥漫的山河。
黄河在远处静静流淌,夕阳将河水染成血色。对岸的村庄升起炊烟——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故乡。他想起远在山东老家的母亲,想起临行前她塞给他的那双布鞋,想起她说“昌儿,打完仗就回来,娘给你包饺子“。
他想起郑县城里那个卖胡辣汤的老汉,想起学堂里孩子们的读书声,想起戏台上的穆桂英——“我不挂帅谁挂帅,我不领兵谁领兵“。
“弟兄们!“他嘶声喊道,声音被毒气灼得沙哑,“咱们没给中国人丢脸!走!“
他带着十几个已弹尽的伤兵,集体跳崖殉国。
悬崖下是黄河的支流,水流湍急,岩石嶙峋。十几条身影从崖顶跃下,像十几只折翼的飞鸟,消失在暮色中。
戴着防毒面具攀着绳梯的日军中队长藤原惇,带着多名士兵率先冲上山头。
藤原惇是个三十来岁的陆军中佐,京都人,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第45期。他身材瘦削,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个学者而不是军人。与其他日军军官不同,他对中国文化颇有研究,能读《论语》,会写汉诗,在军中是个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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