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特殊任务:家庭聚会 (第2/2页)
电话那头,格罗夫斯严肃的语气让布林德不禁紧张起来。他告诉布林德,这次会议确定了盟军远东太平洋战略要点,为提高中国的积极性,美国已答应提高对华物资输送量。同时,英方与美方议定共同成立东南亚战区盟军司令部,由英国海军上将路易斯•蒙巴顿勋爵任总司令,统率东南亚所有同盟国军队。史迪威将军任副总司令,指挥中国驻印度军队率先在缅北发动攻势。
按照他俩当时讨论那样,同盟各方将以配合打通中印公路作为新的战略目标。这条公路将由中美合作修建,美国真金白银投入1.5亿美元预算,包括在印度招募7万多当地劳工修筑印缅路段。重庆政府也投入两亿法币和10万滇西民工改建中国境内路段。
因此,陆军工程建筑部需要再增派两个工兵团加5个工兵营总计15000名美国工兵陆续前往亚洲,协助公路建设工程。并征调前胡佛大坝总工程师刘易斯•皮克准将担任筑路工程总指挥,以此向中国人表示美方的重视。
此外,美英还协定联合组建一支3000人编制的特遣突击队,代号为“加拉哈德”,配合中国驻印军入缅作战。史迪威希望投入增援的陆战师申请没获得通过,只是从英国人手中争取到突击队指挥权,为此美方将负责征募其中的大部分兵员。
格罗夫斯通报完上述情况后,又解释道:“陆军部也面临兵源短缺,抽调不出人手去东南亚。我们不能暴露战略企图硬性施压,那边的事务需要你多上心了。史迪威将军的助手,中缅印战区副司令梅里尔准将不日将回国专门为此募兵,好像你们是西点同学对吧?”
布林德回应后,格罗夫斯继续说:“你得协助下你这位老同学,我已派人通知他和你联系。后勤部调令已传送给中缅印战区美军司令部,募兵工作结束后你就随梅里尔前往印度,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
布林德握着电话筒,听完这些一时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回答说:“我会去协助弗兰克,遇到问题再来麻烦您。”
最后,格罗夫斯又叮嘱布林德:“到印度后注意,听说史迪威将军与蒋委员长关系又趋紧张,总统先生对他处理中美关系的方式不大满意。必要时可能需要你协调下他跟中国方面的关系,这是马歇尔参谋长私人嘱托。”
“遵命,将军阁下。”布林德回答道。他仅听说史迪威极具个性,却尚未与这位未来上级有过交集,答应着再说了。
挂下电话后,布林德坐在沙发上,格罗夫斯提起梅里尔,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在西点军校求学时对三位“上铺兄弟”的记忆。
布林德刚入军校时,第一任与他同住上铺的兄弟,正是后来成为妹夫的雷蒙德。由于留级,他遇到了第二任上铺兄弟查尔斯•亨特。亨特为了帮助布林德通过体能考试,与教官发生争执并受到处罚,两人一同留级。
当然,“同甘共苦”的原因是亨特那时喜欢上布林德的妹妹艾瑞娅,所以对他大力相助。眼下亨特正在军事监狱服刑,原因是暴脾气的他在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中屠杀日军战俘所致。
再次留级后,布林德遇到小他两岁的第三任上铺兄弟,就是格罗夫斯提到的梅里尔。这位既是扁平足,眼睛近视还带散光的仁兄,按说也上不了西点。所幸梅里尔文化科目成绩也极出色,被斯莱登破格录取。两人同病相怜,境况相当,因此极谈得来。正是在梅里尔鼓励和帮助下,布林德才坚持度过体能考核的难关。
毕业后不久,梅里尔就去了日本、菲律宾担任多年驻外武官。1941年底,他又被派往中国担任史迪威的参谋,次年跟随史迪威入缅,经历了缅甸大败退。
尽管两人已经快十年未见,平常相隔虽远,但不时有书信来往。听说梅里尔已晋升为准将,却没有告诉自己,显然是顾及他的感受。布林德既为好友感到高兴,又有几分汗颜。
忆完这些旧人旧事,布林德突然想到还得给妹妹交待几句。于是,拎起话筒给妹妹家拨去电话,告诉艾瑞娅自己遇到司徒老爹以及即将和梅里尔前往亚洲的事情,并询问外甥托尼的近况。
电话那头,艾瑞娅语气沉重地说:“拉姆斯,在你前往亚洲之前,如果能到家来一趟见见面就太好了。自从塞斯克去世后,托尼就一门心思想去参军。他从小都听你的,你得帮我打消他念头!”
布林德应承后放下了电话。他知道,妹妹在珍珠港失去了丈夫,作为母亲担心再失去儿子是人之常情。她不愿托尼去从军,但现在儿大不由娘,只有寄希望于他了。作为舅舅,他有责任说服小伙子。
接下来的几天里,布林德在家中度过了难得的闲暇时光。然而,他并未等到梅里尔来找他,于是去征兵局询问后才知道梅里尔三天前已经回到国内,但却不知所踪。
经过三天的努力,布林德终于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了梅里尔此刻正在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卫理公会医院住院的消息。他立刻驾车赶往萨克拉门托,在医院病房找到戴着副圆框金丝眼镜、气色不佳的老友。只见梅里尔眉头紧皱,头发已有了不少灰白。
两人多年未见,此番重逢,尽管梅里尔的身体状况不佳,但仍然非常高兴。
寒暄过后,他双手一摊说:“回国后我先在东部募兵,这不,连家都没回。”接着,有些沮丧地介绍募兵遇阻的情况:“陆军部不愿派建制部队到东南亚,征兵局又太不给力,符合条件我看得上的年轻人都只愿去欧洲或太平洋战场建功立业,没人对偏远的中缅印战区感兴趣。我也不想随便挑些歪瓜裂枣走。”
梅里尔再把手放在胸口对布林德道:“参谋部有人告知你会到我们战区任职,这对我来说还真是意外。所以我就打算来西部看看,准备到了再和你联系,谁知往萨克拉门托起飞没多久,我这该死的心脏就出问题,一落地就直接被送到医院来了。”
布林德忍住没有道破其中的一些玄妙,关切地问道:“医生说你心脏情况怎样,你这样子我看还是休养好再说。”
梅里尔摆摆手,“没大碍,眼下离募集兵员目标差距尚远,病房里不让抽烟也憋得难受,最迟明天我就得出院继续工作。”
果然,第二天,布林德拦不住梅里尔,只能陪着办完出院手续。随他到萨克拉门托、旧金山、奥克兰等周边几个城市征兵局跑了一通。几天下来,情况和东部一样,没任何收获。
又一处碰壁后,梅里尔郁闷地坐到副驾上,给布林德打算再往洛杉矶去碰碰运气。
布林德清楚问题所在,发动汽车劝道:“弗兰克,这样下去不行,你得换方式。不能在招募通告上说明实际前往的地区,这很关键。”
梅里尔掏出一个印度小叶紫檀木制成的烟斗装上支烟摇摇头说:“不能这样干,这不符合征兵法规,也不道德。”
“不这样干,等你募齐兵员,恐怕战争都结束了。或者,英国人再把突击队指挥权拿回去。”布林德说着瞟了一眼老友再告诫,“别老想去组建什么战斗力爆表的突击队,能招够人就不错了。”
“不是我排斥菜鸡队伍,你是没经历过,缅甸丛林危险程度极高,没一定素质的根本承受不住。把人给糊弄去,士兵们大量逃逸或者出现消极应战怎么办。”
“我来想办法。”
布林德狡黠一笑,拍拍脑袋冲梅里尔道。说完半抬离合,一脚油门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