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特殊使命:洪门大佬 (第2/2页)
布林德经历了一番波折,最终考上西点。在收到录取通知后,他去纽约报到前再次拜访司徒美堂以表达感谢。司徒美堂勉励他珍惜机会,好好去开创新的生活。不成想,大家这一别就是二十余年未见。
岁月无情,回忆这些往事,此番再见老爹已是人到暮年,满头华发,布林德唏嘘不已。
待仆从过来替布林德换上茶退出后,司徒美堂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先询问布林德这些年的近况。
“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布林德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感慨道,“我从军校毕业后回到旧金山,一直在当地陆军后勤部门服役。工作两年后成了家,妻子凯蒂是旧金山大学的助教。我们有一对双胞胎女儿,萨拉和南茜,很可爱,她们即将上中学十年级。”
“你母亲和艾瑞娅呢?”司徒美堂再问道。
布林德知道老爹从小就喜欢妹妹,回道:“艾瑞娅后来嫁给了我西点军校时的同学塞斯克•雷蒙德,安家在圣何塞。他们有个儿子叫托尼,今年刚19岁,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马上读二年级。”
“至于母亲,她已经去世了。”
谈到这,布林德不禁眼光暗淡垂下头,回想起珍珠港事件导致的家庭悲剧道:“前年日本人偷袭珍珠港的时候,艾瑞娅带着我母亲和托尼,一起前往夏威夷看望在亚利桑那号上服役的妹夫……”
忆起这些布林德鼻子有些发酸哽咽道,“那天早上,日本人无差别攻击,她们正在军舰附近的宾馆外散步来不及躲避……”
他顿了顿调整好情绪继续说道,“母亲不幸被日机流弹射中丧生。妹夫正在亚利桑那号上执勤,随战舰一起沉没。现在艾瑞娅带着托尼寡居在圣何塞,就是这样。”
司徒美堂叹了口气,表示完哀悼,然后转移话题道:“近些年洪门和侨届的事务我已不大过问,主要精力放在了两件事情上。”
他逐次伸出两只手指说,“一是发起美东地区侨社成立‘华侨抗日救国筹饷总会’,筹款支援祖国抗战。二是游说这边政府废除你知道的那个‘排华法案’。”
“老爹母国有难,我也感同身受。各地安良分堂为中国抗战募款时,我们全家也尽了点绵薄之力。至于废除‘排华法案’,”布林德跟上司徒美堂所说,眨了眨眼道,“恐怕有些难度吧。”
布林德已搞懂为何在此遇见司徒老爹。他深知美国社会对华裔的歧视根源由来深远,想要废除那项法案可不是容易的事,即便透过罗斯福总统的私人关系,恐怕也不好办。
“前日我就到了庄园,跟总统专程交涉请他尽快废除‘排华法案’,尚未深入沟通我们就意见各异。这两天他有诸多政务要先处理,让我暂在此休息,约好今晚继续谈。”
司徒美堂坦白告诉布林德具体状况,捋了下胡子再瞧着他:“听说你要来这里,我让总统先生安排我们爷俩先见面,晚点你也参与,协助我们好好交流。”
布林德点头称是,司徒美堂继续给他滔滔不绝地讲道:“辛亥革命成功后,大家都以为我中华自此可迈向复兴之路,孰知为了争权夺利,军阀连年混战,搞得民不聊生,外忧内患不绝,如今竟被日寇逼到了濒临亡族灭种的地步。那个汪兆铭甘愿与敌为伍,蒋中正只顾自己手中的权力,逸仙事业后继乏人啊!”
他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去年回国一趟,才知我们美东华侨多年来节衣缩食募款支援抗战的那些钱竟被层层盘剥!前线的士兵缺衣少药,而后方却忙着填饱私囊!”
说到这里,司徒美堂须发颤抖激动不已,手杖重重往地板上一拄,“着实令人失望痛心呐!”
布林德少有见老爹这么生气过,表示在陆军后勤部也听说过很多关于重庆国民政府贪腐的传闻,劝慰他不要太生气。
司徒美堂端起茶杯饮了口茶,平复情绪继续道:“去年回国我在重庆停留了一段时间,筹建华侨兴业银行以筹措侨资继续支援抗战。有幸与中国那边南方局的相关人士晤面。几次接触下来,令我感受至深,中国未来的希望,或许在他们那个群体身上。”
司徒美堂说到这里,身体稍微靠前,面色凝重低声对布林德说:“听闻你将被派往亚洲履职,老爹想请你帮办件事。但此事不容易,一旦泄露不仅会给你带来麻烦,甚至会让很多洪门兄弟赔上性命。”
这些神秘事情一个接一个,布林德并不是一个没有头绪的人,但基于从小到大对老爹的尊重和信任,让他没有多想,毫不犹豫俯首轻声回应:“请老爹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很好!”司徒美堂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挺身面露微笑欣慰地点点头,“不问何事一口应承,老爹没看错你。”
说完,他向前倾身体,伸手轻轻拍了拍布林德,低声示意:“等你回到三藩,去安良分堂找管事的陪堂李锦州,告诉他是五叔让你来取交给淮安周先生的东西。他会问你‘客从何方来’,你只需答‘开平是吾家’,就可以了,其余他会给你交代。”
见布林德再点头称是,司徒美堂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往后靠在沙发上道:“此事让你去办实在是没有办法,小心见机行事吧。”
两人继续叙旧,这时一名仆人推着处理完事务的罗斯福过来,布林德赶忙起身敬礼,司徒美堂也起身致意。布林德随后把他的座位挪到司徒美堂后面,腾出空位让仆从将轮椅推了过去。
罗斯福客气地招呼两人坐下,让仆从送上来一碟华夫饼招待布林德,并说是夫人埃莉诺亲自为他烤的。
布林德眼眶发热,这么多年过去了,已贵为总统夫人的安娜•埃莉诺•罗斯福还记得当年那个爱吃华夫饼的小子。
他躬身再向罗斯福致谢:“谢谢总统先生和夫人。我是想说,谢谢您的提携。”
尽管参加过帮会社团读过军校,但布林德并不喜欢战争和暴力,幼时经历过大地震家破人亡的惨剧,因此尤为看重家人平安,几次有到海外服役升迁机会他都主动放弃。直到珍珠港事件发生,孤身多年抚养兄妹二人长大的母亲无辜惨死,妹夫阵亡,妹妹成了寡妇,这些悲剧像刺一样扎在心头,让他渴望能去前线让日本人血债血偿。当然,比起印度和那个没什么概念的缅甸,他更希望被派到太平洋战区。
“你该感谢你的司徒老爹,我只是在为一个能够汇通美中文化的人选而发愁,是他提醒并推荐了你。”
罗斯福微微一笑,揭开召他来的缘由,然后看了眼司徒美堂,再对布林德道:“远道而来辛苦了,准备替我们翻译吧。”言毕又扭头转向司徒美堂,神情有些无奈地说:“司徒先生,我们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