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格里菲斯 (第1/2页)
雷诺兹走进书房。IT专家已经完成了硬盘的初步镜像,屏幕上调出了格里菲斯几个主要券商账户的交易流水。
旁边,一名SEC的调查员正盯着屏幕,脸色变得很难看,眉头紧锁。
"怎么了?"
雷诺兹心下一沉,"找到他的空头仓位了?离岸账户呢?"
那名SEC调查员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雷诺兹主管。"
他指着屏幕,声音干涩,"恰恰相反。你看这里——上周四,9月11号,上午。"
雷诺兹凑近屏幕。
"他之前确实建过花旗的空头仓位。规模很大,主要是看跌期权,从今年年初开始,陆续建了小半年。"
SEC调查员的手指划过屏幕,"但是——在上周四上午,禁空令落地前后,他用一连串的市价单,把这些花旗的看跌期权,全部清空了。其他金融机构的看跌仓位,他在更早的时候就清空了。"
"全部?一点都没有?"雷诺兹皱眉。
"一张不剩。"
调查员点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而且是不计成本地清。你看这些成交价,他吃了很大的滑点。粗略算一下,如果他把这些仓位留到今天……"
调查员咽了口唾沫。
"如果他留到今天花旗暴跌百分之二十,他至少能多赚两千万美元,如果继续下去,可能更多。但他在上周四,就把这个赚大钱的机会,亲手扔掉了。他在今天这场由他自己引爆的暴跌里,一分钱都没赚到。"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雷诺兹盯着那些冰冷的交易记录,感觉自己的后背窜起了一股凉气。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今晚来这里的全部法律依据,那份赶工写出来的搜查令——核心的"相当理由",是"合理怀疑格里菲斯通过散布信息做空花旗牟利,构成10b-5市场操纵"。
牟利。
这是整座大厦的地基。
而现在,这个地基,被格里菲斯自己在上周四亲手拆掉了。
他没有牟利。他不仅没有牟利,还主动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千万美元。
一个为了钱而操纵市场的罪犯,绝对不会这么做。
一个人如果散布信息是为了做空赚钱,他会死攥着那些期权,等着今天的暴跌把它们变成金山。
而格里菲斯反其道而行之——他把自己身上所有能"获利"的部分,剥离得干干净。
他把"动机"这两个字,从自己身上彻底抹去了。
"这……这不可能。"
雷诺兹喃喃道,"没有人会放着五千万不赚。他图什么?"
他内心也恍然为什么那个老家伙为什么如此镇定,因为他已经卸下了自己的罪责。
而雷诺兹的问题,没有人回答。
雷诺兹站在书房里,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荒谬的困境。
他手里的这份搜查令,此刻就像一张废纸。他们指控的"市场操纵牟利",从证据上看,根本不成立。
而一个没有牟利、且主动实名认领的公民——你甚至很难说他犯了什么联邦重罪。
违反保密协议?那是花旗该去打的民事官司,轮不到FBI在晚上破门抓人。
他走出书房,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那位负责本案的证券欺诈部门主管,马库斯。
"马库斯,我是雷诺兹。"
他压低了声音,走到走廊尽头,尽量不让客厅里的格里菲斯听到,"我们有大麻烦了。"
"怎么了?东西拿到了吗?"
马库斯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紧张,他显然还在承受着来自华盛顿的压力。
"东西在拿。但是马库斯,他没赚钱。"
雷诺兹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查了他的交易记录。他上周四就把所有花旗的空头仓位清空了,一张期权都没留。他在今天这场暴跌里,一美元都没赚到。他甚至主动放弃了大概五千万的利润。"
电话那头,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死一般的沉默。
雷诺兹几乎能听到马库斯在那头急促的呼吸声。
"……你确定?"马库斯的声音变了。
"CART做了镜像,SEC的人当场确认了。铁证。"
雷诺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冷静。
"马库斯,我们没有'牟利'的证据。搜查令的相当理由不成立。我现在……没法在'操纵市场'的名义下逮捕他。他没有拒捕,没有潜逃迹象,他连律师都没叫,就坐在那儿喝香槟。我凭什么带走他?"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雷诺兹能想象到马库斯此刻正在经历的天人交战——上面(华盛顿)等着今晚的成果,而现实是他们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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