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条船上? (第2/2页)
"我们互相坦诚,沃克先生。如果大摩这艘船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你留在船上的那些筹码,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我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你能和我们一起……稳住这条船。"
陆泽安静地听完了这段话。
他没有感到愤怒。
相反,他感到了一种荒谬的、近乎滑稽的错愕。
"哦豁。"他在心里轻轻感叹了一声。
居然真的有人在2008年9月9日这天,在雷曼刚刚咽气、AIG刚刚被送进ICU的这天,试图用"我死了也会溅你一身血"这种逻辑,来威胁一个做空者。
这就好比一个拿着炸药包的人,冲进一个已经买好了高额人寿保险的保险公司老板办公室,大喊:"你最好保护我,不然我就把这栋楼炸了,让你损失一套办公家具!"
陆泽确实担忧大摩破产带来的对手方违约风险。
但这种担忧,是建立在他需要"利润最大化"的基础上的。而麦克显然把这种"担忧"错当成了"可以被要挟的软肋"。
陆泽看着桌面上那支铅笔,觉得有必要给这位华尔街老兵上生动的一课。
"麦克先生,"
陆泽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你刚才用了两个我很感兴趣的词。"
"哪两个?"
"'拴在一根绳上',以及,'我们在一条船上'。"
陆泽拿起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说明,你似乎认为,远星在摩根士丹利的全部敞口,对我来说是不可承受之重。重要到我必须为了保护这些敞口,而跑去当大摩的护航舰队。"
"难道不是吗?"麦克反问,"你在我们这里的期权和CDS——"
"麦克先生,"陆泽轻声打断了他,"不如我们玩个小游戏。你猜猜看,远星在整个华尔街,一共开了几个通道?"
电话那头,麦克的呼吸声突然停滞了一下。
"高盛是一个。"
陆泽不紧不慢地数着,"你们大摩是一个。花旗也是。然后呢?欧洲那边,巴克莱、德银、瑞银……你猜,我把鸡蛋分了几个篮子?"
麦克没有回答。沉默在电话线里蔓延,像冰冷的水一样漫过他的脚踝。
"你不知道。"
陆泽替他回答了,"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大摩在这张网里,到底是一个承重柱,还是一根随时可以被剪断的细线。"
"就算只是一根线,"
麦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他还在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那也是几亿、甚至十几亿美元的线。沃克先生,我不认为你会对十几亿的损失无动于衷。"
"你说得对,我不喜欢损失。"陆泽赞同道。
他放下铅笔,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麦克风。
"但这就引出了你逻辑里的第二个漏洞。"
陆泽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和麦克分享一个极其私密的秘密,"麦克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手里,同时拿着大摩的看跌期权,以及大摩的信用违约互换(CDS)。哦对,还有那些金融股、标普看跌,恐慌指数看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