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长长久久 (第1/2页)
在这种级别的社交场合里,公开使用带有种族色彩的称呼,是一种极其失态的行为。它暴露的不是富尔德的傲慢,而是他的失控。
陆泽看着富尔德。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受辱,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没有。
那种平静,在这个充斥着紧张气氛的空间里,反而比任何反击都更具压迫感。
陆泽没有纠正他方错误,只是静静的和他对视。
"富尔德先生。"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近乎冷漠的平稳。
"贝尔斯登的事情,和您没有太大关系。它死了,是因为它自己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富尔德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当然,如果您觉得贝尔斯登的问题和雷曼完全不同,那我尊重您的判断。"
这句话表面上极其客气。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它的潜台词——贝尔斯登的问题,和雷曼的问题,是一模一样的。
富尔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在暗示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面前这几个人能听到,但那种低沉里蕴含的杀意,比刚才的咆哮更加令人胆寒。
"你是不是也在做空雷曼?"
陆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组埃及石棺展品。
玻璃展柜里,一具有着三千年历史的法老石棺静静地躺着。石棺的表面覆盖着精美的象形文字和彩绘,记录着这位法老生前的丰功伟绩。
陆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富尔德。
"富尔德先生。"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浅淡。
"在这个博物馆里,到处都是曾经辉煌的帝国留下的遗物。"
"它们有的存续了三百年,有的存续了一千年。"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那具石棺,然后转回来,对上富尔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但它们现在都在玻璃柜子里。"
富尔德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旁边的保尔森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又压住了。只是抿了一口香槟。
这是一种比被正面反驳更致命的打击。陆泽没有和他争论雷曼的资产负债表是否健康,没有和他辩论做空是否道德,没有接受他的任何一个战场。
他只是用一个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到的、无法被反驳的隐喻,把雷曼的一百五十八年历史,和这间博物馆里那些已经死去的文明的遗物,放在了同一个句子里。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大约四秒钟。
富尔德盯着陆泽,脸不知道是因为愤怒什么别的什么东西涨得发红。
“我只要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你们这些闻着血腥味来的鬣狗,连雷曼的一块骨头渣子都别想咬走。懂吗?”
他摔下了一句狠话,只是这样的回应怎么看都中气不足。
陆泽安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被激怒,没有退缩,也没有任何想要反驳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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