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寒酥散 (第2/2页)
温以贞走上前,端起那只贡品茶样泡出的茶汤,先闻后尝,细细品味。
茶汤入口,先是“雪顶含翠”特有的清冽甘醇,继而有一股极淡极淡的涩意从舌尖蔓延到喉底。
那涩意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若不是她从小喝这茶长大,对每一丝味道都烂熟于心,根本不可能察觉。
她放下茶碗,又端起那只零售茶样泡出的茶汤,抿了一口。
这一次,那股涩意没有了。
“有区别。”温以贞抬起头,目光笃定,“贡品那一罐,茶汤里多了一股涩意。不是茶本身的茶涩,是……别的什么东西。”
孟提刑闻言,神情严肃起来。
他从随行的药箱中取出一只琉璃瓶,瓶中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又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蘸了液体,分别插入两只茶碗中。
银针没有变黑。
孟提刑并不意外,又换了另一种药液,反复测试。
如此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他取出一只小巧的铜炉,将两碗茶汤分别加热浓缩,再用一种淡蓝色的染帛浸入其中。
染帛在贡品茶汤的浓缩液中,慢慢变成了灰白色。
而在零售茶汤中,染帛的颜色几乎没有变化。
孟提刑盯着那张灰白色的染帛,沉默了许久。
“怎么样?”傅霁川问。
孟提刑抬起头,面色凝重如铅:“回大人,贡品茶样中,验出了寒酥散的成分。”
“寒酥散?”温以贞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傅霁川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你确定?”他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带着一股压抑的冷意。
孟提刑点头,从药箱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典籍,翻到其中一页,递了过来。
傅霁川接过,温以贞凑过去看,只见那页上写着——
“寒酥散,西域奇毒,无色无味,性极阴寒。入水即溶,无痕无迹。与寒性茶、酒、药相融,尤难辨识。
短期服用,可安神静心,令人不觉有异;长期服用,则渐损中枢,令人记忆衰退、反应迟钝、精神萎靡、意志消沉。若持续服用两年以上……”
温以贞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了最后一行字,瞳孔骤然紧缩。
“若持续服用两年以上,则男子生精机能不可逆损伤,终至无精,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来,震得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温以贞的手在发抖,她抬起头,看向傅霁川。
傅霁川的脸色也不好,一贯沉稳如山的他,此刻眉头紧锁,下颌绷得死紧,手指捏着那本典籍,指节泛白。
“孟提刑,”他的声音有些哑,“此毒,太医院能否诊出?”
孟提刑摇头:“太医院常规诊脉,根本无法察觉。此毒不伤五脏,不损气血,只慢慢侵蚀神经与精元。除非专门查验,否则就算天下最好的太医,也只会以为患者是劳累过度、体虚神衰。”
“那……中了此毒的人,可有救治之法?”
孟提刑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若服用不足半年,停药后或许能慢慢恢复。若超过两年……”他摇了摇头,“不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