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四方对峙 (第2/2页)

场面混乱而胶着。直到御帐那沉重的门帘，被两名侍卫从内用力掀开。
　　
　　火光骤然涌入帐内，也照亮了当先走出的那道明黄色身影。
　　
　　皇帝宋明澈，面容沉肃，不怒自威，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帐前血腥的战场。他并未穿戴完整的帝王冠服，只是寻常的骑射常服，但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严，瞬间镇住了最前沿的厮杀。许多影卫和兵卒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皇帝。
　　
　　宋景琛见状，立刻高举手中长剑，声震四方：“陛下在此！所有人住手！御前持械，惊扰圣驾，你们想反吗？！”
　　
　　这一声怒吼，让更多的人停了下来。混乱的战场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
　　
　　皇帝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层层人群，最终落在了被兰心等心腹宫女簇拥着、刚刚赶到战场边缘风辇上的赵凤仪身上。赵凤仪显然没料到皇帝会亲自走出御帐，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但依旧强撑着那份母仪天下的端庄，只是眼神深处，那抹慌乱与阴冷再也无法完全隐藏。
　　
　　宋明澈没有立刻理会她，而是侧身，将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宋景真，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诸位卿家，将士们。”皇帝的声音并不十分高亢，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骤然安静下来的区域，带着一种沉重的、宣告般的力量，“今夜猎场之乱，起因诸多，朕自会一一查清。但在此，朕要先告知天下人一件事——”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了身旁宋景真的手腕，将他更向前带了一步。无数道目光，惊疑的、审视的、茫然的、骇然的，瞬间聚焦在宋景真脸上。那张与皇帝年轻时惊人相似的容颜，在御前灯火与战场血火的交织映照下，无所遁形。
　　
　　宋明澈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此子，名唤景真。乃朕之长子，永嘉二十三年腊月初七，由李美人绾绾所出之嫡子！二十三年前，宫廷生变，奸人作祟，以狸猫偷换，致使朕之骨肉流落民间，李美人蒙冤受屈，朕亦痛失爱子多年！”
　　
　　“哗——！”
　　
　　如同巨石投入深潭，皇帝的话音刚落，现场顿时炸开了锅！无论是仍在持刀对峙的兵卒，还是外围观望的文武官员及其家眷，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许多人张大了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狸猫换太子？！那不是二十多年前一桩早已被定案、讳莫如深的宫廷秘闻吗？李美人生妖，皇子早夭……难道一切都是假的？真正的皇子竟然还活着，而且就在今夜，在此地，认祖归宗了？！
　　
　　二皇子宋景恒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变成了错愕与嫉恨交织的扭曲。三皇子宋景轩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心中涌起滔天巨浪——真皇子归来？那宋景睿算什么？自己与北漠的谋划，王后的支持……一切岂不是都要天翻地覆？！
　　
　　王后赵凤仪风辇周围的空气，更是骤然降到了冰点。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保养得宜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辇车的扶手，骨节泛白。皇帝的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匕首，当众撕开了她精心粉饰了二十三年的画皮！她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最初的惊疑，开始转向她，带着审视、猜测，甚至是一丝了然的恐惧。
　　
　　不行！绝不能承认！
　　
　　赵凤仪猛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几乎冲破胸膛的惊怒与恐慌，在兰心的搀扶下走下风辇，向前几步，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算是关切与困惑的表情，声音却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温婉端庄，只是微微有些发颤：
　　
　　“皇上！皇上慎言啊！”她声音抬高，力图压过现场的嘈杂，“此事……此事关乎国本，关乎皇室血脉清白，岂可如此轻率定论？此人……”她伸手指向宋景真，指尖微微发抖，“此人来历不明，仅凭些许相似容貌与不知真伪的证物，焉能断定便是当年早夭的皇子？若是别有用心之人设局，混淆天家血脉，后果不堪设想啊皇上！况且，今夜猎场惊变，此人恰好出现‘救驾’，又引来如此纷争，焉知不是……不是贼人调虎离山、乱我朝纲之计？”
　　
　　她的话语速极快，条理却清晰，将矛头直指宋景真身份的可疑与今夜乱局的关联，试图将水重新搅浑。那双丹凤眼紧紧盯着皇帝，里面充满了“恳切”的担忧，仿佛真的只是在担忧皇室血脉与皇帝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