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七日 (第2/2页)
他站起来,快步走进书架深处,把那本黑色封面的《毒经残卷》和溶月那本写了一半的书从怀里掏出来。他看了看四周,书架顶上有一块松动的木板,他踮起脚,把两本书塞进那个缝隙里,然后用手把木板按回去。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走出藏经阁,把门带上。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第七天傍晚,沈清辞照常来送汤。云衍接过去,没有急着喝。“顾长老不在。藏经阁有人去过了。”
沈清辞看着他。“溶家的人?”
“不知道。但有人在我之前进去过。”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我今晚回去找我师父。让他派人看着藏经阁。”她顿了顿,“那本书呢。”
“藏好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藏在哪里。她看着云衍把汤喝完,接过空碗。“你气血多少了。”
云衍看了一眼光幕。“五成二。”
“够了吗。”
“不够。至少要到六成。”
沈清辞把碗收好。“那就继续喝。”她走了。云衍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他摸了摸自己左手的黑线。那条线比以前粗了一些,颜色更淡了,在灰白色的皮肤底下像一根半透明的细丝。蛊在长大。但它的颜色在变淡。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有一种说不清的直觉——这条蛊,正在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他躺回铺位上,闭上眼。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那根木梁上,把木梁上那些裂纹和虫蛀的洞照得清清楚楚。他看着那些裂纹,看着那些洞,看着月光在上面慢慢移动。他想起溶月写的那些信,想起她说——“衍儿,娘走了。你要好好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怀里那本灰色的《经络图考》,又摸了摸那根银针,然后摸了摸左手那条黑线。他都在。他慢慢闭眼。明天,他还得喝汤。明天,他还得扎针。明天,他还要盯着那根木梁。但他不怕。因为有人在等他。等他变强,等他长好,等他来得及赶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