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婚姻 (第1/2页)
过了漳浦关,第一晚果然平安顺遂。
只诚如那王阿火猜的一般,刘乘如今身份,还有桓大征西给的这番狐假虎威的威风,加上确实跟沈劲有旧,庄园里招待的自然殷勤,哪怕是没有主人家过来,王阿火也果然得以列坐堂上。
其实何止是王阿火,刘阿乘大手一挥,什麽刘野胡,什麽刘阿逐,原本上不了台面的人,此时也都哗啦啦坐了人家堂上,反正罗友不在乎,主人家人都不在,那就更无话可说了。
第二晚,依旧坐到人家堂上大吃大喝,而吃到一半的时候,沈劲带人骑马赶了过来。
双方见面,免不了那一套。
只能说,就算沈劲对刘乘的进步速度早有预料,可见到对方如此身份和威势,还是不免恍然若梦一这倒不是巧合,而是说吴兴的地理位置恰好卡在丹阳(建康、京口)与会稽之间,而刘阿乘之所以能起势,最核心的台阶就是在会稽结识了郗超并在名士圈立足,所以除了一开始的那种落魄之外,几乎刘阿乘的每次身份跃迁,都能在吴兴这里有个过路的经历,并且还能受到沈劲的招待。
私下里,刘阿乘都忍不住吐槽,这沈劲明明握着大半个吴兴郡,却居然沦落为客栈主人,怪不得这麽憋屈。
果然,待刘乘端坐堂上如故,说起自己这一年在荆州经历,什麽三品清流三百石都令史,什麽邓遐杀蛟分皮做包,什麽十日而定三千北流甲士,什麽射柳大赛执射赋诗,再到奉命出使面见司马昱时「立诛曹无伤」,与谢万赌斗,包括罗友的「对牛鼓簧」,听得沈劲眼圈都快红了。
这种情况下,莫说原本就很可能不注意到坐在那里的王阿火,就是真注意到了,此时也变得不在意了。
而刘阿乘也适时来问王胡之的情况,得知竟然还在瘫着,却明显好转以後,也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该恭喜了。
没办法,只能转头来问会稽的情况,大部分事情都无足轻重,反正就是那些名士闹呗,而和尚斗法是眼下最出名的事。
唯一一个重要的突发消息刘阿乘竟然也没有什麽多余反应,因为他恰巧已经提前得知了部分信息,算有了心理准备一王坦之奶奶前几日刚刚死了,他跟他爹都要开始守孝了。
换言之,会稽内史要换人了。
话说到这里,也真没什麽可说的了,就是宴饮吗————歌舞都无。
按照沈劲的话来说,他家的前溪歌舞团被会稽那边的名士瓜分一空,新培养的这批人没个三五年也难出头,不过到时候或许就不会有人来抢了,因为那些会稽名士也都注意起舞乐规模了。
流程走完,众人散去,各自歇息,而沈劲独自一人留下饮闷酒。
可过了不到一刻钟,刘乘去而复返,引得此间主人诧异一时:「御龙,我这次可是刚刚过来,你护卫又那麽多,想给你安排什麽黄瓜小草都难。」
「我知道,我来找足下是为了另外一件事。」刘乘径直坐下,毫不避讳。「上次我与嘉宾过来,你安排了族中大小乔与我偶遇————其中可有人相中我吗?」
沈劲懵在那里,过了片刻,其人神色变得格外凝重,且缓缓摇头。
刘阿乘也看呆了,没有就没有,为什麽这麽严肃?难道这一年过去,那大乔小乔都嫁人了?还是全都死了?
当然,沈劲立即板着脸揭晓了答案:「刘御龙,我阿爷就是信了王敦的鬼话,弄得家破人亡,我不可能再走这条路了。」
「你以为我是在替桓公拉拢你?」刘阿乘恍然之余又觉得可笑。
「难道不是吗?」沈劲依旧严肃。「你当日都不愿意接受这个婚姻,如今明显起势,前途大好,如何还能看得上一个沈家女?再加上你此番出使下游,威吓建康的用意明显,而吴兴的位置又那麽重要,我能想到的,便是你要借婚姻要我们吴兴沈氏再上你们荆州的贼船!」
刘阿乘无力吐槽。
自己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务实一点,结果对方又防着他了?
这年头结个婚怎麽这麽难?不是美好的封建主义和谐社会吗?我不是已经混到封建统治阶层了吗?人家桓豁娶了一大堆,也都很顺利啊!
凭什麽呀?
无语归无语,刘阿乘只能摆手解释:「桓公没有跟下游闹腾的意思,恰恰相反,他自知威望还不足,所以准备仿效伐蜀之事,再行北伐,现在做的事情都只是为了这个一荆州那边射柳也好,招降北流甲士也好,是在厉兵秣马,下游这里软硬皆施,招揽侨族士人,本质上想要稳定双方关系,放手北伐。
「且我说句实在话,就你家的这个情况,以桓公现在的身份和状态,本身既不愿意沾惹,也不大看得上————」
沈劲欲言又止。
「我就是个人想与沈氏联结婚姻。」刘乘话到这里,也严肃了起来。「世坚兄,咱们相识已久,也算投契,我今日与你把话说清楚————以我眼下的身份和前途来看,有没有可能寻到一个二品甲门的婚姻?我觉得是有的————
那你去找啊?!
沈劲心中冷笑,但旋即自家就不确定起来了————无他,这刘阿乘几乎是半年一个台阶,爬的太快了,只这个冲劲,说不得就有落魄的二品甲门之人看上。
「但现在不行,现在我其实已经试探过,荆州那里、江左这里,大家看起来都很欣赏我,可一旦说到婚姻,我北流单家的出身,与他们便是天堑。嘉宾跟我这个关系,都只能说,让我过几年,说不得能寻到一个二品甲门的寡妇。」
刘阿乘自己说着都笑了,对面的沈劲也笑了。
「道理我懂,就是四五年後,最起码要等到桓公此次北伐之後,我立下真切的功勳,然後实放到一郡太守,或者寻到一个将军号,再加上我足够年轻,说不得还真能寻到一个落魄的二品甲门,偏偏到时候年龄从前途上讲是年轻,从婚姻上讲又老了许多,所以只能寻寡妇。
「可惜,我等不及了。」
沈劲原本还听得对头,听到最後一句话,反而疑惑:「什麽叫等不及了?你是担心家门疏落,想求子嗣?」
「子嗣是一个理由,能有子嗣最好,但更多的是想脚踏实地一些,只为眼前的麻烦寻助力。」刘乘喟然以对。「而想寻助力,婚姻之重,毋庸多言,桓公不是尚了长公主,如何能起势?」
「可我们沈家能给你什麽呢?」沈劲听到这里,也不由喟然。「御龙,你既有青云之志,便该晓得,此时与我们沈家联姻,於政治上半点助力都不能与你————恰恰反过来,我上次愿意与你这个北流单家结亲,本意是想攀附你和希嘉宾————所以,你总不能是图我家的钱吧?钱有什麽用?你做了官,自然可以搬仓库,便是不搬仓库,只说要跟我叙旧,我不还得老老实实给你送过去?」
钱还是很重要的,为什麽不能图钱?
我现在什麽都缺好不好?
刘阿乘耐着性子解释:「所以事情又转回来,我现在娶不到二品甲门的贵女,又怎麽办呢?反倒是缺一位贤内助替我在京口拉拢京口诸刘的族人,而我本人虽然不缺钱,可京口的同族却多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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