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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京口诸刘

第27章 京口诸刘 (第1/2页)

彭城刘氏枝繁叶茂。
  
  目前为止,按照刘吉利和刘任公对出来的结果,便是刘乘之外,也有足足六支。
  
  首先是是刘波—刘浪这一支,也就是刘隗之後,他们是南渡後彭城刘氏曾经发展的顶点,现在则明显要滑落到能得士族信任的将门一层了,至於刘吉利的前途,那是以後的事情,还不能算数。
  
  此外,建康城内还有刘隗的堂兄,也就是金谷园二十四友刘讷後人那一支,而且依旧保持的二品甲门的身份,但也受到了当年刘隗的影响,这些年一直没有出过什麽实权人物,家门摇摇欲坠,更像是靠着二品甲门轻易不滑落的成例耗着。
  
  当初,刘吉利第一个待不下去的同族,也是这家。
  
  这家人眼下不可能也不会愿意跟其他几支做什麽深入————就不会做任何交流。
  
  对此,刘阿乘私下评论,这就是个殭屍,还硬挺着,其实已经死了,除非是再发生动乱,逼的其中一些子弟来个南渡北归什麽的,然後靠具体的子弟努力,否则真就要等死了。
  
  还有一支也非常重要,乃是彭城刘氏在彭城丛亭里祖籍的一支,这支强在留守本土,且当地刘姓繁衍极广,而彭城又算是南北要害,总要给地头蛇一个面子,将来肯定有用,也要接触,但现在够不着。
  
  不过,这一家是因为嫡庶关系,理所当然与上面两家是近亲,或者乾脆一点,就是刘讷後人中没有南渡的子孙。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剩下三支,就是所谓京口诸刘范畴了。
  
  这些人理论上都算是法理上的次族,有着彭城刘氏的名号,而不管是以流民帅的名义抵达,还是早些年抵达又衰落,都已经跟二品甲门挨不着了,但内里还是有阶层的。
  
  混的最好一家是很早就南渡的一支,做过正经东安太守,但和所有南渡却又没有爬到二品高门的次门士族一样,很快发展乏力,如今官职也被卸了,四十来岁,只在家空耗。
  
  唤作刘靖。
  
  对此,刘任公提前说了清楚,他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来,毕竟,人家本身做过正经太守,身份摆在那里,平素都不愿意跟其余几家来往的,只是晓得有此人,隔空交换帖子。
  
  接着,是刘阿干父亲刘迎公那一支,早年刘迎公父亲、刘阿干祖父做过广陵相,所以直接在这边积攒了家资产业,南渡後一度是最富的。但现在,尤其是这几年,因为无官无职又富有,还想着给儿子求个前途,反而被人索求的厉害,家道败落的极快。
  
  最後就是刘任公这一支,不必多言。
  
  但是,京口诸刘可不只是彭城刘氏,所谓同姓千里相投,血亲无二,只要是姓刘的,门第又没有高到如刘惔那一支一样,依然因为穷困和衰落留在京口的,还有另外一家跟刘任公这里是有过交往的,在京口这里也能显出来。
  
  这家人唤作东莞刘氏,祖宗都是亲戚(齐王刘肥之後),却和刘翘家类似,南渡的早,上一代做过正经琅琊内史,但已经去了。
  
  这一代兄弟两个,一个做了郡功曹,唤作刘亮,还是清流官;另一个起家做了尚书台的都官郎————这个都官郎理论上也是尚书郎,但却不是王坦之嘲讽的尚书郎,就好像郡吏里面功曹跟其他曹有天壤之别一般,这个尚书郎是浊流,是後来细分出来的三十多曹中的一个,专门负责管军事刑狱方向的文书,据说现在又被转为都令史————没错,尚书台都令史,唤作刘爽。
  
  很显然,长子还是清流起家官,次子已经是浊流了。
  
  而不做统计和讨论还好,一做统计,几乎人人都忍不住在初夏时节吸了一口凉气。
  
  无他,这些人摆在一起,那种次门上进无门,後继乏力,一代不如一代,止不住的往下掉的趋势太明显了。
  
  於是刘吉利提了个建议,让刘任公将包括刘乘家里在内的京口这五家刘姓的门第、代际经历写清楚,然後直言不讳,若不能有官职,则一代不如一代,所以刘乘请他们来,就是看各家有没有优秀子弟推荐,愿不愿意去荆州出仕?
  
  效果一定很好。
  
  对此,刘任公深以为然,刘阿乘则不以为意。
  
  是真的不以为意。
  
  说白了,刘乘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真就有资格能再搞个彭城刘氏京口宗族联席扩大会议,分门别类这麽多支有甚用?
  
  两家根本够不着,还有两家什麽太守、功曹、都令史啥的,不是说会瞧不上自己,不给自己面子,而是说连刘虎子都要计较京口宗族根基而迟疑於去荆州,这俩家还有正经前途的,如何会轻易弃了这边几十年的人脉、宗族根基跟自己去荆州?
  
  便是自己,眼下真能保证同宗去了荆州就是清流出身?
  
  最多就是晓得又有个彭城刘氏的同宗厮混出来了,过来打个照面,自己呢,其实也是同样的目的,大家见一面认识一下,以後多走动。
  
  只有刘阿干!
  
  或者说,刘阿乘一开始就认定了刘阿干,这个什麽京口诸刘的排查,本质上就是正常社交顺便堵刘吉利的嘴。
  
  没办法,刘阿干是他此时想扩容自己这个京口北流小团体的唯一选择。
  
  那麽,能不能不扩容呢?
  
  当然也不行,刘阿乘一开始就想的很清楚,从私心角度来说,刘虎子是逃不出自己的掌心了;
  
  从所谓宗族公心角度来说,刘虎子有了西府的前途,那空出来的这点政治冗余就不能浪费。
  
  也就只能一如既往的,努力哄着刘吉利了。
  
  只不过时过境迁,刘阿乘没必要亲自浪费太多嘴皮子了,而刘吉利也不是单纯几句话就可以糊弄的了。
  
  实际上,刘吉利统计出来这些东西以後,内心怕是也已经意识到,於公於私,刘阿乘是要吃定刘阿干了。
  
  「阿虎兄。」
  
  就在刘任公和刘吉利还在研究在哪里招待这些人的时候,刘乘没有趁热打铁先说服刘吉利,反而招手喊了刘虎子出来。「刘阿干现在估计在作甚?」
  
  刘虎子想了一下,给出答覆:「要麽在赌钱,要麽在跟人赛马,少有可能领着他那百八十弓手去找京口的达官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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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弓手找贵人作甚?」刘阿乘诧异一时。
  
  「能干什麽?好听点是要展示武勇,请人家抬举;难听点,就是看能不能勒索到一些钱粮,或者更甚,就是看能不能混一顿荤腥给这些弓手一些安抚。」刘虎子面色尴尬,但还是一五一十。
  
  刘阿乘恍然,然後再来询问:「这在京口常见吗?」
  
  「挺常见的。」刘虎子愈发尴尬。「流民帅嘛,家道中落,只能指望做劲卒,但劲卒也要看上面要不要,偏偏又晓得只有这个出路,就靠着父祖的名望攥着一些乡里,日常习武斗狠————有钱的时候,还能招架,没钱的时候也就这样了。」
  
  刘阿乘点点头,依旧追问:「那刘阿干家是怎麽没的钱财?」
  
  「先是北伐嘛,那位北中郎将荀羡在江北到彭城沿线重新布置军屯,但据说之前褚裒那一次就有了,反正广陵那边的产业被人家有兵有权的给占了。这边他家一开始又不愿意开垦,就住在京口镇那里,商业上的事情一开始不屑,现在又不会经营,手里都是浮财,今日为了刘阿干前途贿赂一次,明日为了救济宗族乡里又散了许多,刘迎公又宠着他,赌钱吃酒,高头大马的,所谓有出无进————哪里撑得住?」刘虎子愈发羞报。
  
  刘阿乘一看就知道,刘虎子这是狠狠代入了,如果没有自己跟刘吉利,他现在恐怕跟刘阿干差不多————但也未必,因为刘阿干之前几年有钱糟蹋,刘虎子一开始就没有,说不得面上要好看许多,品性也好很多。
  
  但这更好,把刘阿干哄过去,往死里用,死了废了都不可惜。
  
  「咱们去找找他。」一念至此,刘乘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色,决定直接搞项目,自己还没正经徵辟过在野武将呢。「能找到吧?」
  
  「如何不能?」刘虎子瞥了眼身後的长棚屋,立即答应下来。
  
  「多带些钱。」刘乘复又吩咐。
  
  「带多少?」刘虎子不由来提醒。「他是见过钱的,再多的钱也禁不住他花。」
  
  「让你运来的东西里面有成封的那种做礼金的金银,还有成匹的丝绢————准备用到会稽的,寻一整封银子和一匹丝绢来单独带着。」刘乘倒是大方,反正是公款私用。「再弄些拜访人家家里正常的礼物,正常花销用的铜钱也多带几斤。」
  
  刘虎子还是撇嘴,但这一次却是明显觉得刘阿於不值了。
  
  须臾整备完毕,也不多带人,甚至没带黑衣宿卫,而是刘虎子自己挑了几个宗族里的伴当,大家骑上马,备上斗笠,马後绑了蓑衣,又带了些寒具当乾粮,配上刀弓,便径直驰出。
  
  这次往京口里那边去,可比上次追赶刘虎子轻松多了,下午出发,不过傍晚时分便抵达刘阿干家。平心而论,院子挺大,屋舍挺多,门口还有马厩,里面还有好几层院墙,但确已经破败、贫穷,没有什麽家什,马匹更是一个都无,自然也没有多少奴客仆从了。
  
  入得门来,先寻到刘迎公和他长子,便将寻常的上门礼物奉上。
  
  刘迎公见到刘虎子来,倒是晓得对方是来找谁的,不等对方来问,便一边瞥着刘阿乘身上那被擦掉泥的锦袍和印绶,一边说明刘阿干出去两日不曾回来。
  
  刘虎子早就猜到,然後自然又是一番介绍,说了刘阿乘如今在荆州的发达,又说了自己阿爷想请京口诸刘做个聚会,主要是让大家跟这位侯爷做个认识什麽的,却按照刘阿乘之前提醒,绝口不提招揽刘阿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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