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原来先生不懂我 (第2/2页)
他问:“先生确保一年后就能去西周杀了佛陀?”
方许:“一年后他就打不过我了,我和你去西洲,你进攻他又不敢出来,只要我在他就只能守着烂陀寺,你抢地盘我盯着他,杀不杀他放一边,西洲的疆域我们能随意抢。”
屠重鼓激动的一跺脚:“好!那就一年后,我麾下这二十万儿郎早就想打过去了。”
说到这他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报仇呢?”
他问方许:“先生报仇杀拓跋厉是在这一年内?有把握?”
方许:“杀佛陀没有,杀拓跋厉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屠重鼓点头:“那就好,一个一个来。”
说到这他又想起来一件正事。
“先生杀拓跋厉之后,这中原天下交给谁?”
方许看着他,他看着方许。
良久后,方许问屠重鼓:“你想要吗?”
屠重鼓也思考良久,点头:“要说不想先生肯定也知道是假话,可说想要......我也不知道我能不治理好中原天下。”
方许回答:“你不能。”
屠重鼓脸色一变:“先生......其实不想让我做皇帝?”
方许:“不想。”
屠重鼓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直直的看着方许,似乎是在等待方许收回这句话。
可方许也直直的看着他,不让分毫。
......
屠重鼓知道方许从来都不是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不管有什么事方许都习惯了直截了当。
作为圣人,方许从来都不怕得罪人。
反正谁也打不过他。
可屠重鼓还是很失望。
一个坐拥二十万精锐的大将军,况且他现在还是方许报仇的依靠,他不明白,连拓跋厉那种人都可以做皇帝他为什么不可以。
好在,他也是一个从来都不藏着掖着的人,他也历来都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先生觉得我哪里不合适?”
“如果说领兵作战,拓跋厉不是你对手,如果说治国,你不是他对手。”
方许道:“你性格刚直,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这沙子,指的又不只是那些奸佞之臣,在大多数时候,奸佞绝非帝王眼里的沙子,直臣才是。”
“而且......”
方许看向屠重鼓:“我报仇之后必会离开中原,我想去更远的地方走走看看,我不在......你的江山坐不了多久。”
屠重鼓听到这句话愣住了。
很快他就明白了方许为什么这么说。
方许还在中原,屠重鼓打着为方许报仇的旗号可以攻下殊都,杀拓跋厉,甚至将拓跋厉整个利益集团都杀干净。
等方许一走,这皇帝的位子会让很多人眼红。
到时候,少不了有人打出为拓跋厉报仇的旗号,不管屠重鼓此前杀多少和拓跋厉有关的人都没用,到时候要为拓跋厉报仇的人比雨后春笋都不少。
真要是那样的话,才太平下来十年的中原又要遭受浩劫。
连年恶战,谁知道要死多少人?
“那先生觉得,我还是一直做大将军合适?”
方许道:“你只要手里一直有兵马,谁做皇帝都不敢轻视你。”
他拍了拍屠重鼓的肩膀:“皇帝没那么好坐,也未必真的让你快乐。”
“你是皇帝,我不在中原,他们就会压制不住杀你之心,因为皇帝这个称号实在太诱人;而你若只是大将军,不管谁是皇帝,哪怕我不在中原,只要没有我确切死了的证据,谁也不敢动你。”
在敢不敢之间,夹杂着的是利益够不够大。
“我明白了,所以先生希望我打西洲诸国。”
屠重鼓道:“我只要手里有兵,我还震慑整个西洲,中原的皇帝永远都不敢起杀我的心思,谁都会害怕别人压不住西洲,到时候他刚刚到手的天下还会乱还会丢。”
“而我在西洲,不是皇帝却比皇帝还要快乐,皇帝还要处理政务,我只要专心处理西洲诸国那些小皇帝们就够了。”
方许笑道:“这不是很透彻吗?”
屠重鼓觉得好像这样确实快乐些。
他在西洲不是皇帝,是太上皇。
还是谁不听话就可以把谁的皇帝位子拿掉换人的太上皇,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委屈包太上皇。
屠重鼓不可能征服整个西洲,大部分小国都是臣服。
那时候,他下边会有很多很多皇帝看他脸色活着。
他不用干皇帝的事,不用操皇帝的心,但威势权力比皇帝还大。
最主要的就是......谁不操心谁快乐。
“多谢先生。”
屠重鼓深深一揖:“我知道先生一定有所安排,也会告知为了执掌中原天下的人要善待我,我不会辜负先生,永远都不会。”
方许点点头:“这个世界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太大了,不要说整个天下,就说中原,能觉得中原不够大可以完全掌控的,几千年里出了几个?那些被尊称为千古一帝的,也并没有真的做到完全掌控。”
“你的能力是百万雄兵,再往上就难了......”
方许道:“而这个天下对于我来说有些小,我帮你向西跨出一步后,我也要往外跨出一步,去看看别处。”
屠重鼓:“先生指的是......天外?”
方许嗯了一声。
报仇当然是现在第一要紧的事,报仇之后要走的路才是最重要的事。
“先生,报仇的事你具体打算怎么办?”
屠重鼓问:“若先生让我率军攻打殊都,只要我登高一呼,当初我的部下必会追随,拓跋厉打仗不是我对手,可若我离开边关,西洲诸国难免回来袭扰,其他势力也难保老老实实,如何两全?”
方许:“我不用你帮我报仇,不只是你,我除了我父母之外谁都不想用,尤其是有危险的事。”
他再次拍了拍屠重鼓的肩膀:“我来只是告诉你,你不能做皇帝。”
他把背着的帆布包打开,从中取出一壶酒。
“你答应了我,我给你带来了酒。”
方许把那坛酒递给屠重鼓:“现在真的两不相欠了。”
屠重鼓看着那坛酒,犹豫再三后伸手接过来。
“我不拿这酒,先生不踏实,我拿了这酒,只是不想先生报仇的时候心里不踏实。”
他扭开酒封,举起来往嘴里倒。
短短片刻,一坛大红门酒就被他喝光了。
“先生。”
屠重鼓把空酒坛抱在怀里,声音微颤:“你不懂我,我才知你不懂我,我最怕的,是连这坛酒的念想也没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