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乱局已定 (第1/2页)
周之栋一眼便认出了白正,虽说此刻对方身披官兵战甲,周身气场与那日判若两人,但他依旧清晰记得,这人正是当初扛着木柴前来换粮的男人。
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缘,不过是举手之劳的滴水之恩,对方却牢牢铭记,还在这绝境之中,主动站出来涌泉相报。
心念至此,周之栋对着白正郑重拱手行礼。
“多谢!”
白正微微点头,转头看向前来接应周之栋的一众护从,他之前几日多次前往于家以木柴换粮,眼前好几人都有过一面之缘,其中一名车夫,更是昨日亲自驾车上门收过他与田二两家的木柴。
“于家,我也保了!今日起周大人与于家大院,任何人不得冒犯!”
周遭围观的乱民闻言,尽数噤声,再也不敢有半分造次。
连朝廷官兵和城中的狗官都敢杀伐的狠人,想要除掉他们这些寻常百姓,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都给我牢牢记着白大哥的话!谁再敢肆意作乱,丢了性命休要喊冤!”
陈雷手下众人高声喊话,当众定下规矩。
有白正坐镇兜底,周之栋一行人以及整个于家,瞬间在混乱的郡城内有了一份绝对的安全保障。
局势稳住后,白正转身独自归家,察觉到身后还有人默默跟随,他轻轻挥手语气淡然道:
“你们都回去吧,不必跟着我,今日之事,多谢诸位相助。”
话音落下,他牵着马转身走进自家院落。
众人见状只好纷纷散去,只是往后几日,陆续有人登门送来物资,粟米,木柴、喂马的草料源源不断。
另一边.....
周之栋一行人顺利被接入于家大院,于东海从护从口中听闻方才街头的惊险变故,此刻当着城内其余几家大户老板的面,彻底敲定了局势。
此前众人还在反复商议,纠结投靠谁家才能保全自身,经此一事,答案已然一目了然,于家是眼下唯一的最优选择。
于家宅院格局规整大小适宜,院内房屋充足,隔壁的院落也颇为宽敞,为了接纳更多人避难,隔壁院落的主人也乐意腾出半座院子,好跟着享受庇护,共渡这个危局。
陈雷收到手下的传回的消息后,特意调拨人手,在于家周边街巷日夜巡逻,牢牢守住这片区域,杜绝乱民滋事,全力保障院内所有人的安全。
于家在平阳郡的口碑向来尚可,虽未曾大肆开仓放粮赈灾,但平日里从不欺压底层百姓,绝非那种为富不仁鱼肉乡里的恶商,只要于家不刻意庇护那些声名狼藉作恶多端之辈,暴乱的百姓们,暂时便不会将矛头对准他们。
毕竟如今平阳郡城内,作恶的贪官和横行霸道的恶商数不胜数,足够满腔怒火的百姓宣泄积怨清算旧账。
“于老板,此番多谢救命之恩。”
周之栋对着于东海郑重拱手致谢。
此番动乱之中,若无于东海及时派人接应庇护,仅凭他们一家老小,根本无力抵挡失控的乱民,后果不堪设想,此番相助无疑是雪中送炭。
于东海连忙拱手回礼,语气诚恳:
“周大人不必多礼,于理而言,大人是难得的清正好官,不该落得这般境遇,于情而言,林三爷此前便特意叮嘱过我,说大人对他有再造之恩,委托我务必照拂周全,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我岂能敷衍懈怠?”
听闻林平二字,周之栋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当初他援手相助林平,从未奢求过半分回报,可林平此人重情重义,即便早已离开平阳郡,远赴他乡,依旧铭记旧日恩情暗中照拂着,如此来看此人值得真心相待,当初出手相救做的是对的。
思忖间,于东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奈长叹一声,语气变得凝重:
“纵然有那人照拂,可眼下局势已然失控,待郡兵尽数覆灭郡守王金源死于民乱,整座城池便会彻底失去管束,再无秩序可言,此地已然不宜久留了。”
在场众人皆是心思通透,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有官府管束的城池尚且安稳,可一旦彻底无序法纪崩塌,待各家囤积的粮食和木柴消耗殆尽,走投无路的百姓只会愈发疯狂,届时人人自危无人能安。
三州之地今年遭逢旱灾还有饥荒蔓延,早已被朝廷彻底放弃。
短时间内,平阳郡绝无恢复秩序迎来官府接管的可能,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逃离此地,而放眼周遭,除却繁华安稳的金陵郡城,便只有大荒村的大夏城最为宜居。
于东海甚至笃定断言,未来十数乃至二十余年,大夏城都会是难得的一方乐土,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安稳求生,若非眼下大雪封城,城外积雪厚重道路断绝,他早已率众动身前往大荒村避祸。
至于远赴中原腹地逃生的念头,于东海从未考虑过半分,乱世路途凶险,远走他乡变数太大,远不如大夏城安稳靠谱。
“周大人,不如待城外积雪消融道路畅通,便随我等一同前往大荒村?想来林三爷也定然盼着大人前去安居。”
于东海诚的恳提议。
他早已在大夏城购置良田地块,来年开春李村正就会派人修建宅院和建造铺面,为家族留好后路,却未曾想,这条退路竟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周之栋并未假意推辞,坦然点头应允:
“也好,三州之地已然乱象丛生,再无立足之地。”
孙大人身在安平县城,林平在大荒村,他早已习惯追随恩师与故人左右做事,前往大荒村,便是眼下最好的归宿。
接下来的五日,平阳郡彻底变天!
城中百姓彻底翻身做主,积压多年的怨气尽数爆发,以近乎极端的报复方式,在城内四处清算作乱,无数豪门大户被抄洗劫掠,粮食和木材全被百姓瓜分,不少昔日欺压乡里的权贵劣绅,或受尽屈辱或丢了性命。
白正预料到这般局面,却从无半分干预之意。
恶人作恶多年,本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即便没有他牵头起事,积压到极致的民怨早晚也会彻底爆发,乱世洪流从不会因人的意志而停滞,总不能让受尽压迫的百姓束手待毙、白白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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