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你妈来了……什么居然没有直接打死吗? (第2/2页)
邦!
夏强惨叫。
“啊啊啊,我都思考了为什么还打!”
叶诚一脸理所当然:“思考是思考,发音是发音,难道你去饭店点菜,菜名说对了,就可以不用付钱吗?”
夏强:“……”
这什么狗屁道理!
可他不敢反驳。
因为反驳也要挨打。
中年男人跪在旁边,眼看着夏强挨打,刚才那点害怕里面居然生出了一点诡异的平衡。
好。
打得好。
这个臭小子平时在家里就只知道打游戏,现在终于遇到狠人收拾了。
中年男人心里才刚冒出这么一点恶毒的念头,叶诚的钢管已经调转方向,轻轻敲了敲他的书页。
“你也别闲着,继续。”
中年男人眼皮一跳。
他低头看书,嘴唇抖了半天,终于念道:“aChieve,实现……”
叶诚点头:“不错。”
中年男人刚想松一口气。
叶诚:“那你实现过什么?”
中年男人:“……”
他这一辈子好像还真没实现过什么。
打牌没赢过大的。
工作干不长。
喝酒倒是能喝,但喝酒这种东西,显然不能算人生价值。
中年男人憋了半天,小声道:“实现了生孩子?”
叶诚看了一眼夏强。
夏强也看了一眼中年男人。
父子俩忽然都沉默了。
叶诚也沉默。
这个答案杀伤力有点大。
叶诚拿钢管点了点地面:“这个就不要拿出来炫耀了,容易给aChieve这个单词丢人。”
中年男人:“……”
夏强:“……”
父子俩同时破防,但又不敢破得太大声,只能继续在那里背。
屋子里的画风变得越来越荒诞。
一个小男孩拿着钢管,逼着一对烂泥一样的父子背英语单词。
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狼狈,一个比一个害怕,一个比一个开始在心里短暂反省自己过去是不是太畜生。
不是因为他们真悟了。
主要是钢管打下来的时候,人类的善良人格会被迫从犄角旮旯里面爬出来,擦擦嘴角的灰,举手表示:其实我觉得我们也不是不能做个好人。
叶诚看着他们一边哭一边背,十分满意。
“不错,看来学习还是有用的。”
夏强抖着声音:“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不学了?”
叶诚看着他。
夏强立刻低头:“我的意思是,我还想继续在知识的海洋里面遨游。”
叶诚点头:“很好。”
夏强还没来得及高兴。
叶诚:“那就再加十个单词。”
夏强:“???”
他终于明白了。
在叶诚这里,积极不一定有好下场,不积极一定没有好下场。
这个人根本不是在讲道理。
这个人是在用道理殴打他们。
就在父子俩被知识折磨得快要掉小珍珠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中年妇女回来了。
她本来是出去买菜,顺带在巷子口和人骂了半天街,回来的时候心情本来就不好,手里拎着一袋便宜菜,嘴里还在念叨家里没一个省心的东西。
刚走到门口,她就听见屋子里面传来非常奇怪的声音。
“abandOn,放弃!”
“ability,能力!”
“aChievement,成就!”
中年妇女皱了皱眉。
什么动静?
家里有人在学习?
这不可能啊。
她儿子什么德行她心里清楚,让夏强坐在那里打一天游戏没问题,让他看书背单词,不如直接把他脑袋摁进水缸里。
她推开门,刚想开口骂。
“一个个都死哪去了,饭不做,衣服不收,家里养你们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就僵在了门口。
屋子里,夏强和中年男人跪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红一块,身上狼狈得不像话,怀里各自抱着一本英语书,嘴巴还保持着刚才大声背单词的形状。
叶诚坐在凳子上,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一点,钢管横在膝盖上,抬头看她。
灯泡闪了一下。
屋子里面那种荒诞、压抑、诡异的气氛在这一刻直接怼到了中年妇女脸上。
她脑子空白了一瞬。
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儿子。
也不是心疼丈夫。
而是她是不是走错屋了?
不对。
桌子是她家的。
墙上的霉斑也是她家的。
地上那袋刚才没收拾完的脏衣服还是她家的。
可是跪在地上背英语的丈夫和儿子,这个就有点不是她家的画风了。
夏强看见她,眼睛里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
“妈!”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
像是在沙漠里面看见水,在火场里面看见消防员,在英语补习班里面看见唯一有可能帮他逃课的人。
中年男人也抬起头:“你还愣着干什么,快……”
叶诚拿钢管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咚。
声音不大。
父子俩瞬间闭嘴。
中年妇女也跟着一抖。
叶诚看着她,语气还挺礼貌:“你就是他们家长?”
中年妇女:“……”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明明这是她家,明明她才是大人,明明面前的只是一个小男孩。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竟然有一种自己才是被班主任叫来的倒霉家长,对方马上要给她展示孩子考试倒数第一成绩单的错觉。
叶诚把那本《高考必背4000个单词》翻到刚才那一页。
“来得正好,你儿子学习态度很差,你丈夫学习基础更差,父子俩凑不出一个完整的abandOn,我建议你们家庭内部深刻反省一下。”
中年妇女:“???”
夏强:“???”
中年男人:“???”
不是。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中年妇女张了张嘴,本来想骂人,可看见地上的血痕、父子俩惨白的脸、还有叶诚手里那根钢管,嘴里的脏话硬生生卡住了。
她这个人欺软怕硬。
面对小女孩的时候,她可以尖酸刻薄,可以一巴掌抽过去,可以把所有错误都推到小女孩身上,逼着她道歉,逼着她低头。
可面对一个拿着钢管,已经把家里两个男人打到跪地背单词的小疯子,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战斗。
是跑。
于是中年妇女手里的菜袋啪一下掉在地上。
里面几根蔫巴巴的青菜滚出来,沾了一地灰。
她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一种非常扭曲的尖叫前摇。
“啊啊啊——”
尖叫声猛地炸开。
下一秒,中年妇女转身就跑,跑得比刚才进门时快了不知道多少,连地上的菜都不要了。
夏强:“???”
中年男人:“???”
叶诚看着门口,沉默了两秒。
“你妈还挺灵活。”
夏强:“……”
屋外,小巷。
漏雨的小棚子下面,小号叶诚还在努力维持自己“我只是个变魔术的”这个非常脆弱的人设。
他把那只纸折的小鸟放在掌心里,轻轻吹了一口气,纸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绕着小女孩手里的书飞了一圈,又落回她面前,变回一张干净的书签。
小女孩看着那张书签。
她眼里还是有疑惑。
但也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喜欢。
因为那张书签很干净。
上面没有霉味,没有污水,也没有别人恶意拍下来的手印。
小号叶诚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暗暗松了一口气,刚准备继续把“愿望延期服务”这个概念给她圆回来,破旧出租屋方向忽然传来中年妇女惊恐到有些扭曲的惨叫。
“啊啊啊——”
小女孩的手指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家的方向。
那是她妈妈的声音。
很尖。
很慌。
和平时骂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小女孩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
小号叶诚也看向那边。
远处静止的雨幕里,中年妇女正跌跌撞撞地从破屋方向冲出来,脸色发白,鞋都差点跑掉一只,像是看见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
小女孩看着那个方向,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小号叶诚看着中年妇女狼狈逃跑的样子,又看了看还站在小棚子下的小女孩,搓了搓自己光滑的下巴。
“这个怎么还跑出来了,没打死吗?”
“劳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