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 章 改革 (第1/2页)
这还仅仅是常态安稳的年景,一旦遭遇天灾水旱、蝗灾瘟疫,便是灭顶之灾。
古代农耕完全靠天吃饭,没有灌溉保障,没有良种技术,没有病虫害防治,更没有国家兜底救济。
一场大旱、一场洪涝、一场蝗灾,便可让千里良田颗粒无收,整片地域寸草不生。
百姓本就家无余粮、度日维艰,天灾降临的那一刻,便是彻底断粮、濒临饿死。
可王朝末年,朝堂腐败溃烂,吏治彻底崩坏,本该济世救民的官府,反倒成了压垮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
赈灾粮款层层克扣、中饱私囊,朝廷免税赈灾的政令,到了地方尽数沦为空谈。
官吏依旧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层层加码,徭役兵役无休止压榨百姓劳力。
青壮劳力被强征服役,良田无人耕种,彻底荒芜绝收,老弱妇孺坐以待毙。
一边是权贵豪门囤积粮食、粮腐仓空、奢靡享乐,一边是底层百姓易子而食、饿殍遍野。
巨大的贫富差距、生死落差,让所有隐忍的百姓彻底绝望,再也无半分退路。
这个世道,安分守己是饿死,奋起一搏尚有一线生机,这便是农民起义爆发的底层逻辑。
从秦末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到隋末瓦岗群雄并起,再到元末红巾军乱世、明末李自成起义。
千百年无数战乱更迭,口号各不相同,缘由花样百出,可核心诉求从未变过。
无非是百姓无地可耕、无粮可食、无路可活,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聚众反抗。
所谓的暴政、昏君、乱世,都只是附属表象,饥饿,才是颠覆王朝的终极力量。
陈向北缓缓道出千年症结,字字铿锵,句句落地,将千年治乱的底层逻辑剖析得淋漓尽致。
周敬之凝神细听,手中酒杯久久未动,眼底满是震动与恍然。
他执笔办报半生,见过民生疾苦、看过乱世动荡,却从未有人如此透彻地剖开乱世本质。
世人皆论权谋天道,唯独陈向北,看透了天下大局终究不过是一碗粮食、一口温饱。
正是因为看透了这千年往复的死循环,我们同盟军才不愿重蹈封建王朝的覆辙。
陈向北话音一转,语气变得坚定有力,带着破局开新的魄力。
历朝历代的新政、变法、改革,大多治标不治本,要么减税、要么赈灾、要么肃贪。
这些举措只能缓解一时之困,却无法根治土地兼并、粮食不稳的千年顽疾。
风波过后,土地依旧会被豪强垄断,百姓依旧会陷入饥饿,乱世依旧会循环往复。
想要彻底终结治乱循环,想要让天下百姓永离饥馑、让江山长治久安。
就必须从根源破局,斩断土地兼并的链条,稳住粮食供需的底线,建立完善的民生兜底体系。
而我们数月之前在粤省试行的全新农业税制,便是我们摸索出的破局之法。
这项新政的核心,极其简单直白,就是限地抑兼并,税富以富民,稳粮以安天下。
陈向北微微前倾身体,缓缓道出同盟军深耕已久的农耕新政细则。
我们在粤省重新丈量所有土地,统计全境农户耕地数量,算出百姓人均耕种的平均土地基数。
新政明确划定铁律:境内所有农户、乡绅、地主,个人耕种土地不得超过当地人均平均数量。
但凡超出定额的土地,一律征收超高额累进农业税。
这笔高额重税,绝非普通佃租赋税可比,足以让囤积大量土地的豪强地主入不敷出、种地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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